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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废墟里的仲裁官,迟来五年的翻供
    青石镇东头,那栋老旧的砖瓦房已经彻底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萧天策蹲下身,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捏起一撮地上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高浓度武道燃血粉。”

    

    萧天策眼神冰冷,将粉末随手搓散。这种特制的助燃剂,只有武道联盟内部的清道夫才会使用。火势能在三十秒内吞噬整栋房屋,连骨头都能烧成灰。

    

    但他并没有转身离开。

    

    化境巅峰的感知力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五百米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尸体烧焦的特殊气味。

    

    而且,在距离废墟不到两百米的一处废弃土地庙地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紊乱,且夹杂着浓烈酒精味的心跳声。

    

    萧天策站起身,踩着满地的碎瓦片,径直走向那座破败的土地庙。

    

    一脚踹开虚掩的破木门,一股令人作呕的劣质白酒味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昏暗潮湿的角落里,铺着一层发霉的烂稻草。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人正蜷缩在那里。他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空酒瓶,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像一条即将冻死的流浪狗。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烂泥般的酒鬼,竟然是五年前大夏武道界赫赫有名、铁面无私的最高武道联盟首席仲裁官——陆文昌!

    

    萧天策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不是来杀你的。周正堂的清道夫还没找到这儿。”

    

    听到“周正堂”三个字,地上的老人像触电般猛地一哆嗦。他惊恐地睁开那双布满浑浊血丝的眼睛,借着漏进来的冷月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的黑衣男人。

    

    “你……你是谁?”陆文昌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透着无尽的恐惧。

    

    萧天策向前迈出一步,半张脸从阴影中显露出来。

    

    “五年前,最高武道公审大会上。被你亲口敲下仲裁槌,定下‘勾结海外邪教、叛逆武道界’罪名,打入北境死牢的那个人。”

    

    萧天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我叫萧天策。”

    

    “咣当!”

    

    陆文昌手里的空酒瓶砸在石头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僵住了,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冷峻脸庞,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萧天策?”

    

    下一秒,陆文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他连滚带爬地从烂稻草上扑下来,“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泥地上,疯狂地对着萧天策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萧殿主,对不起!!!”

    

    他的额头磕在粗糙的石子上,瞬间破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他却浑然不觉。

    

    “我是被逼的……是周正堂!是他绑架了我唯一的女儿!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在公审大会上做伪证,他就把我女儿卖到海外的地下暗网去当炉鼎……”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我知道那份通敌账本是周正堂伪造的!但我不敢说……我不敢啊!”

    

    陆文昌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武道仲裁官,此刻连最卑微的尊严都彻底粉碎了。

    

    萧天策站在原地,黑色的风衣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陆文昌,拳头在衣袖下缓缓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骇人的惨白。

    

    整整五年。他在暗无天日的北境死牢里受尽折磨,妻子苏晚晴被家族扫地出门受尽屈辱,五岁的女儿念念甚至被恶徒打断了右腿。

    

    这一切万劫不复的起点,就是眼前这个老人在公审大会上敲下的那记仲裁槌!

    

    萧天策有一万个理由,现在就一掌拍碎陆文昌的天灵盖。

    

    但他没有动手。

    

    因为他看到了陆文昌眼中那种灵魂被彻底碾碎的极度痛苦。

    

    “你女儿呢?”萧天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杀意。

    

    陆文昌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空洞。

    

    “死了。”

    

    萧天策眉头一皱。

    

    “我按照周正堂的要求,做了违背良心的伪证。他当时确实放了我女儿。”陆文昌的声音变得机械而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但就在三个月后,我女儿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重型渣土车当场碾死。”

    

    “武道巡执局的人说那是意外。”

    

    “但我知道不是!”陆文昌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因为出事那天下午,我女儿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两个身上带着武者内劲的人一直在跟踪她!”

    

    “周正堂……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他只是在利用我女儿控制我!等我敲下仲裁槌,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就杀人灭口!”

    

    陆文昌像一滩被抽干了骨架的烂肉,瘫软在泥水里,无声地痛哭。

    

    这五年,他躲在这个偏僻的青石镇,每天用最劣质的酒精麻醉自己。他不敢睡,一闭上眼,就是女儿血肉模糊的脸,和萧天策在公审大会上那双冷冽的眼睛。

    

    “陆文昌。”

    

    萧天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陆文昌的耳膜上。他缓缓蹲下身,与瘫在地上的陆文昌平视。

    

    “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做一件事。”

    

    陆文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要你翻供。”

    

    萧天策直视着他的眼睛:“三天后,在龙都的最高武道公审大会上,推翻你五年前的伪证,当着全天下武者的面,说出真相。”

    

    陆文昌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眼中再次浮现出本能的恐惧:“我……我不敢……周正堂现在已经是武道联盟的副盟主了,他一手遮天……他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他已经烧了你的房子。”

    

    萧天策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指了指外面焦黑的废墟。

    

    “你觉得,就算你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他会放过你吗?”

    

    陆文昌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半个字。

    

    “你躲在这里,能活几天?一天?两天?周正堂的清道夫迟早会找上门。到时候,你连翻供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带着你女儿的冤屈,像条狗一样死在臭水沟里。”

    

    萧天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绝对力量:

    

    “但如果你跟我走,我保你活到开庭。”

    

    “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公审大会的仲裁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周正堂那个畜生做过的恶,一字一句地钉在耻辱柱上。”

    

    “让周正堂为你女儿偿命。”

    

    “也为你自己,把丢掉的骨气捡回来。”

    

    最后几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陆文昌心底最后的怯懦。

    

    他浑身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丝火光。那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父亲,在死前抓住的最后一根复仇的稻草。

    

    “你……你真的能对付得了现在的周正堂和秦家?”

    

    “我萧天策,言出必践。”

    

    陆文昌定定地看了萧天策很久。

    

    随后,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地用破袖子擦干了脸上的血水和鼻涕。

    

    “好!”

    

    “我跟你走!”陆文昌咬着牙,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疯狂,“我要亲手把周正堂那个畜生拉下地狱!为我女儿讨回公道!”

    

    萧天策没有再废话,转身向庙外走去。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带着陆文昌绕过废墟,穿过镇子后方茂密的树林,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监控路线。

    

    镇外的荒野公路上,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重型防爆越野车已经等候多时。

    

    陈锋坐在驾驶座上,看到萧天策带着人走来,立刻推开车门。

    

    “殿主,人找到了?”

    

    “找到了。”萧天策拉开后车门,让陆文昌坐进去,“先去江州的安全屋安顿他。然后联系赵老,让他启动武道联盟的最高复审程序。”

    

    “明白!”

    

    越野车的十二缸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碾碎路面的积水,朝着江州市的方向狂飙而去。

    

    陆文昌坐在宽敞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夜,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五年的酗酒、逃避、自我折磨,在这一刻仿佛都被窗外的冷风吹散了。他终于要回去面对那个他逃避了五年的噩梦。

    

    “萧殿主。”陆文昌突然沙哑地开口。

    

    “嗯?”萧天策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回头。

    

    “你……恨我吗?”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回荡。

    

    “说不恨,是假的。”萧天策看着挡风玻璃外无尽的黑夜,语气平静。

    

    陆文昌苦涩地低下头。

    

    “但我理解你。”萧天策顿了顿,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五年前,周正堂是用我女儿念念的命来威胁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选择。”

    

    陆文昌的眼眶再次红了,他死死地捂住脸,泣不成声。

    

    “抓紧时间休息吧。”萧天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三天后,龙都公审大会。那将是一场硬仗。”

    

    “我要周正堂,连本带利,把这五年的血债还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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