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寒风顺着破碎的地下室木门狂涌而入,却吹不散狭小空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尿骚味。
赵家的精锐打手们如同丧家之犬,拖着双腿被废、痛得昏死过去的管家赵忠,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片贫民窟。他们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那个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地下室里,只剩下缩在墙角、抖若筛糠的苏建明。
他原本以为混在打手群里能趁乱溜走,但就在他即将摸到门框的瞬间,一只军靴毫无征兆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咔嚓。”
“啊——!”苏建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虾米般蜷缩起来。
“我让你走了吗?”
萧天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森冷杀意。
“天策……不,萧大爷!妹夫!我是晚晴的堂哥啊!”苏建明顾不上手上的剧痛,翻过身死死抱住萧天策的军靴,痛哭流涕,“我们是一家人啊!你放过我吧,都是赵家逼我这么干的!”
“一家人?”萧天策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嘲讽的寒芒,“把怀胎十月的晚晴赶出家门,任由地痞流氓打断念念的腿,现在还要把她卖给赵世豪那个畜生。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
萧天策脚尖微微发力,军靴碾压着苏建明的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说。五年前的事,到底是谁在幕后主使?”
苏建明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五年前,我萧家在江南市虽然不算顶尖豪门,但也根基深厚。就凭你们苏家和赵世豪那个暴发户,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内联合各方势力,将我父亲逼上绝路,又买通关系伪造我‘叛国’的铁证!”
萧天策蹲下身,一把揪住苏建明的头发,将他那张肥胖的脸扯到自己面前,猩红的眼眸宛如死神凝视:“是谁在背后给你们撑腰?”
“我真的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他们不仅会杀了我,还会灭了整个苏家!”苏建明绝望地挣扎着,裤裆里的腥臭味愈发浓烈。
“你不说,现在就会死。”
萧天策手指微微收拢。苏建明只觉得头皮仿佛要被整个撕裂,一股冰冷刺骨的内劲顺着萧天策的手指钻入他的大脑,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疯狂穿刺!
“我说!我说!”
那种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仅仅持续了两秒,苏建明的心理防线便彻底全线崩溃,他像一条死狗般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是……是省城!是省城的豪门!”苏建明绝望地嘶吼道,“当年那个局,根本就不是江南市的人能布下的!赵世豪只是他们养在江南市的一条狗,我们苏家也只是个跑腿的!”
“省城哪个豪门?”萧天策目光如电。
“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我级别太低了,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面!”苏建明哭喊着,“我只知道,当年那个人来江南市的时候,赵世豪像孙子一样跪在地上迎接。我隐约听到……赵世豪叫那个人……‘秦爷’!”
“省城,秦家。”
萧天策缓缓站起身,深邃的眼眸中掀起了滔天的风暴。
五年的冤屈,父亲的惨死,终于在这一刻撕开了一角血色的迷雾。原来,当年江南市的这场惨案,不过是省城庞然大物随手落下的一枚棋子。这张笼罩在萧家头顶的惊天大网,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和恐怖。
“滚吧。”萧天策嫌恶地收回脚。
“谢……谢谢妹夫不杀之恩!”苏建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
“回去告诉苏家那个老不死的。”萧天策冰冷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三天之内,我会亲自去苏家大院走一趟。让他把脖子洗干净,当年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苏建明浑身一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风雪中,消失不见。
狭小破败的地下室,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萧天策转过身,刚才那股压迫得人无法呼吸的战神杀气,在目光触及妻女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彻底散去,化作了一池温柔的春水。
苏晚晴紧紧抱着萧念念,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泪痕,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这五年来,她在无数个绝望的黑夜里幻想过他回来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他会以这样一种宛如天神下凡般无敌的姿态,将那些不可一世的恶霸踩在脚下。
“晚晴,念念。那些垃圾都被我赶跑了。”
萧天策走过去,脱下身上那件虽然陈旧却厚实无比的军大衣,将冻得瑟瑟发抖的妻女紧紧地裹在里面。
“爸爸……”萧念念从大衣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双乌黑纯净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你刚才……好像动画片里的超级大英雄啊!”
萧天策的心猛地一颤,眼眶泛红。他将额头贴在女儿冰凉的小脸上,柔声道:“爸爸以后就是念念一个人的英雄。谁敢欺负念念,爸爸就打跑谁。”
他站起身,将女儿稳稳地抱在左臂弯里,右手紧紧牵起苏晚晴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
“走,我们回家。”
“家?”苏晚晴苦涩地摇了摇头,眼泪再次决堤,“天策,我们的家……早就在三个月前被赵家拆成平地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我们在,哪里都是家。”
萧天策握紧她的手,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当一家三口走出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踏入风雪交加的黑夜时,苏晚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只见贫民窟那条狭窄泥泞的土路上,不知何时已经整整齐齐地停满了八辆漆黑如墨的军用级防弹越野车。在漫天风雪中,数十名身穿黑色战术风衣、身形如标枪般笔挺的精锐大汉,分列道路两旁。
看到萧天策走出来,为首的陈锋猛地一挥手。
“刷!”
数十名北境影卫动作整齐划一,单膝重重跪在雪地中,发出一声震碎风雪的低吼:
“影卫,恭迎统帅!恭迎夫人!恭迎小主!”
声如滚雷,气冲霄汉!
苏晚晴被这惊人的阵势吓得退后了半步,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丈夫。
“天策……他们……你……”
“我说过,我不仅回来了,我还把天给你撑起来了。”萧天策温柔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抱着女儿走向最中间那辆防弹越野车,“陈锋,开车。去江南市最好的酒店。”
“是,统帅!”
……
一个小时后,江南市市中心,帝豪大酒店顶层,至尊总统套房。
温暖如春的暖气将外界的严寒彻底隔绝。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香薰味。
萧念念被苏晚晴带去宽敞的恒温浴缸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套酒店提供的、柔软的像云朵一样的纯棉睡衣。
小丫头被萧天策抱到足足有三米宽、铺着顶级天鹅绒床垫的巨大席梦思床上时,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柔软的床单,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不可思议:“爸爸……这里是天堂吗?念念是不是在做梦呀?”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萧天策的心脏。
一个五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的怀里无忧无虑地撒娇,却因为他的连累,只能在漏雨的地下室和冰冷的雪地里挣扎求生,甚至连睡一张干净柔软的床,都觉得是奢望。
“不是梦,念念。”萧天策强忍着酸涩的鼻腔,在女儿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从今天起,念念每天都可以睡这么软的床,吃最甜的蛋糕。没有人再敢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丰盛的晚餐很快被酒店经理亲自推着餐车送了进来。澳洲龙虾、顶级和牛、还有小女孩最喜欢的草莓慕斯蛋糕。
萧念念饿坏了,她狼吞虎咽地吃着,但每一次吃到好吃的,都会懂事地先夹给爸爸妈妈。萧天策耐心地挑去鱼肉里的刺,一口一口地喂进女儿嘴里,那是他身为五星战将,五年来从未有过的专注与耐心。
吃饱喝足后,精神放松下来的念念很快便在萧天策的怀里沉沉睡去。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萧天策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走向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苏晚晴披着一件披肩,走到他身边,将头轻轻靠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天策,这五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苏晚晴看着落地窗上的倒影,轻声问道。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身上多了一种令人敬畏的如山气度。
“在北境当了几年兵,立了些军功,现在退役了。”萧天策不想让妻子知道那些血雨腥风和阴谋诡计,他伸出手揽住妻子的纤腰,柔声道,“过去的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回来了,以后我会一直在你们身边。”
“可是赵家……”苏晚晴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赵世豪在江南市一手遮天,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你今天废了赵家的管家,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晚晴。”萧天策转过身,双手捧起妻子那张虽然憔悴但依旧绝美的脸庞,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股掌握天下的绝对自信,“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丈夫惹不起的人。赵家,在我眼里,连一只大一点的蚂蚁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被轻轻按响。
萧天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去陪女儿,自己则转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外,陈锋如同一尊黑色的铁塔般站立,神色肃杀。
“统帅,查清楚了。”陈锋压低声音汇报道,“赵世豪那边已经接到了赵忠被废的消息。他雷霆大怒,砸了半个书房。目前,他已经向江南市地下世界发出了‘江湖追杀令’,并且高价召集了十几名在江南市成名已久的古武高手和三百多名核心打手,全部聚集在赵家庄园。”
“他对外放出狠话,说明天太阳落山之前,要把您大卸八块,把夫人和……和念念小主,沉进黄浦江。”陈锋说到最后,眼中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
“三百多只蝼蚁,就给了他这种底气?”萧天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半杯猩红的拉菲,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极点的修罗冷笑。
“统帅,要不要我立刻调集附近省份的北境退役旧部?只要您一道将令,今晚十二点之前,三千铁甲就能将赵家庄园夷为平地!”陈锋请命道。
“对付区区一个赵世豪,还用不着惊动北境的弟兄。既然他喜欢玩人多势众的游戏,那我就亲自去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萧天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高脚杯在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化作无数玻璃齑粉簌簌落下。
“传我命令,封锁明天通往赵家庄园的所有街道。任何人不得进出。”
“明天日落时分,我亲自去赵家赴宴。”
“我要用赵世豪的项上人头,祭奠我当年被害的父亲,也是给这江南市所有试图动我家人的人,敲响第一声丧钟!”
落地窗外,江南市的暴风雪愈发猛烈。这座表面繁华的都市根本不知道,一条沉睡了五年、浴血重生的绝世潜龙,已经彻底睁开了他那双足以毁天灭地的猩红龙眼。
真正的血色风暴,即将在明天的赵家,掀起第一重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