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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血脉的呼应
    轰!

    

    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一种玄之又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感觉,猛地从沈凌峰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不是视觉的冲击,也不是情感的波动,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与共鸣!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基因密码,在这一刻被瞬间激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了,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根无形的纽带,从自己的心口延伸而出,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与那个女人空洞的身体,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是一种超越了科学,超越了常理的感应。

    

    是独属于这具身体的,血脉的呼应!

    

    在这一刻,沈凌峰百分之一百地确认,眼前这个眼神呆滞、神情恍惚的女人,就是这具身体的生身之母!

    

    他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苏家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通过苏建设来旁敲侧击地打探自己腋下是否有胎记。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这具身体,竟是这个顶级红色家族流落在外的血脉。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面对华夏最顶级的家族主动上门认亲,恐怕立刻就会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这无异于一步登天,从此人生轨迹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但沈凌峰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认祖归宗?

    

    他从来没有这个打算。

    

    原因有三。

    

    其一,他终究不是那个真正的“苏家外孙”。

    

    原主的灵魂早已在那场溺水事故中魂飞魄散,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心智成熟的成年灵魂。让他去对着一个实际年龄比自己前世还要小上不少的妇人,开口叫一声“妈妈”,他实在是叫不出口。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更是对原主和这位可怜母亲的欺骗。

    

    其二,权利与责任,永远是相对应的。

    

    一旦他接受了这个身份,成了苏家的子弟,固然可以借助家族的势力和背景行事,获得无数便利。

    

    但与此同时,他也必须承担起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责任与羁绊。

    

    他必须融入这个家族,遵守这个家族的规则,甚至在未来,要为了这个家族的荣辱兴衰而去奔走。

    

    而拥有麻雀分身和芥子空间的沈凌峰,对世俗的权势毫无兴趣。他追求的是超然物外的自在,是勘破天地玄学的更高境界,自然不愿意被这些俗世的羁绊所束缚。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想受牵连。

    

    凭借着来自后世的记忆,他很清楚知道,在当下的时代浪潮中,越是像苏家这样身居高位的家族,受到的冲击就可能越是猛烈。

    

    在他前世的记忆中,华夏的顶级家族谱系里,似乎并没有苏家的一席之地。

    

    这或许就暗示了苏家未来的结局。

    

    但是……

    

    沈凌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援琴那张苍白的脸上,感受着血脉中传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戚。

    

    不认亲,不代表可以不管。

    

    他终究是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才得以重生,这份因果,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所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如今占了人家整个“身体”的恩情,自然也要帮原主了结这段尘缘,这是天道循环,亦是他身为玄学修士必须遵守的准则。

    

    或许,自己这次被苏家请来京城,给苏老将军送上那支续命的老参,这一切,本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安排,让自己来偿还这份因果的吧。

    

    治好她,让她从痛苦的深渊中解脱出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这,应该就是自己能为这具身体的原主,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千百个念头在沈凌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前后不过是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好奇。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老将军,用一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纯粹的好奇语气问道:“苏老将军,这位阿姨是……?我怎么看她,感觉有些面熟呢?”

    

    他这话问得极有技巧,既表达了亲切感,又将一切归因于“面熟”,留足了回旋的余地。

    

    苏家众人听到他这句话,心中都是猛地一跳!

    

    尤其是苏援红和苏援丽,更是激动得几乎要握紧了拳头。

    

    有戏!

    

    还没等苏老将军开口回答,那个原本被搀扶着、眼神一直呆滞空洞的女人,在看到沈凌峰的那一刹那,空洞的双眸中,竟然猛地亮起了一点神采!

    

    那点神采,就像是长夜中骤然划过的一颗流星,微弱,却足以撕裂无边的黑暗。

    

    “宝……宝……”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紧接着,那点神采瞬间化作了燎原的烈火!

    

    “宝宝!我的宝宝!”

    

    女人的眼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她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一下挣脱了苏援红和苏援丽的搀扶,疯了一般地朝着沈凌峰的方向冲了过来!

    

    她那原本柔弱的身体里,此刻迸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让两个成年女子都险些站立不稳。

    

    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充满了压抑了太久的思念、痛苦与狂喜,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整个堂屋,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她踉跄的脚步声和那一声声杜鹃泣血般的呼唤。

    

    “宝宝!妈妈的宝宝!”

    

    …………

    

    晚餐早已结束了,苏家的东厢房里,夜色透过窗棂洒下清冷的辉光,将屋内的陈设勾勒出沉静的轮廓。

    

    空气中还残留着晚饭时淡淡的饭菜香,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气味,那是苏援琴为了调理身体常年要喝的药。

    

    沈凌峰坐在床边的梨花木官帽椅上,左边手臂传来一阵持续的、温热的禁锢感。

    

    他垂眸看着床上那个已经沉入梦乡的女人,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苏援琴睡得很沉,很安详。

    

    那张因为常年精神折磨而显得苍白憔悴的脸上,此刻竟舒展开来,眉头不再紧锁,嘴角甚至还微微向上扬起,仿佛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只是,她的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沈凌峰的小臂,那力道之大,仿佛是将他当成了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生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陪在一旁的苏援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欣慰和深沉的酸楚。

    

    她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自己的妹妹。

    

    这么多年了,整整十四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妹能如此安稳地睡着。

    

    以往的无数个夜晚,小妹要么是彻夜不眠,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直到天亮;要么就是在浅眠中被噩梦惊扰,一次又一次地尖叫着醒来,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亡夫的名字,或是哭喊着要找她那个不知所踪的孩子。

    

    每一次惊醒,对苏援琴自己,对整个苏家而言,都是一次无情的凌迟。

    

    最后无奈的他们只能决定将其送进了疗养院。

    

    可今天,自从晚饭后,小妹睡下,已经过去足足两个多小时了。

    

    这期间,她没有丝毫要惊醒的迹象,睡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眼前这个少年。

    

    苏援丽的目光再次投向沈凌峰,心中五味杂陈。

    

    在妹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将当年发生的惨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凌峰。

    

    她原以为,一个年轻人听到这样残酷的往事,或许会感到震惊,或许会觉得不耐。

    

    然而,她从始至终,只从这个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平静的、深邃的怜悯。

    

    那不是居高临下的同情,而是一种仿佛感同身受的理解,一种超越了他年龄的通透与慈悲。

    

    从晚餐时见到沈凌峰的第一面开始,小妹的手就没有放开过他的胳膊。

    

    苏家上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这位救了老爷子性命的大恩人会因此感到厌烦。

    

    可他没有。他不仅没有丝毫嫌弃,反而一直用温和的语气耐心地安抚着小妹,就这么让她抓着,陪着苏家众人吃完了晚饭,又像哄孩子一样,轻声细语地哄着她睡着。

    

    苏援丽心中那个荒唐而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再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哎,要是……要是他真的是小妹那个失散了十四年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妄想,这少年腋下没有胎记,并不是小琴的孩子。

    

    就算他不是,如果……如果能让他一直留在小妹身边,或许小妹的病真的能好起来。

    

    可她也同样清楚,这更是痴人说梦。

    

    小沈同志有自己的人生,在上海有自己的亲人,苏家怎么能如此自私地将他捆绑在这里?

    

    他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作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人,他根本没有任何义务为苏家、为小妹做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苏援丽心中充满了感激,也充满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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