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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天赐之地
    恐怖、惨烈、绝望。

    

    整个基地,就是一座巨大的、被彻底封死的坟墓。

    

    沈凌峰操控着麻雀分身,开始系统地对整个基地进行探查。

    

    这个基地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绝对不止数千平方。

    

    它结构复杂,分区明确,像一个深藏于地下的蚁巢。

    

    有像是军官会议室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巨大的沙盘,但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有像是士兵营房的区域,双层铁架床已经锈蚀倒塌,散落着破烂的军靴和头盔。

    

    有像是弹药库的地方,厚重的金属门被从内部炸开,里面散落着一箱箱的步枪子弹和手雷。

    

    麻雀分身落在一个打开的弹药箱上,箱盖上印着的生产批号清晰可见——“昭和十八年”,也就是1943年。

    

    还有一间储藏室,里面的货架大多已经倒塌,但角落里还有几箱码放整齐的军用罐头。

    

    罐头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牛肉大和煮”的字样,生产日期则是“昭和十九年”,1944年。

    

    这意味着,这场毁灭性的灾难,很可能就发生在1945年日本投降前夕。

    

    也许是研究失控,也许是内部哗变,也许是为了销毁罪证……但无论原因为何,结果就是,所有的一切,连同这里隐藏的所有秘密和罪恶,都被永远地埋葬在了这座山体之中。

    

    麻雀分身飞了一圈又一圈,探查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房间。

    

    这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军事基地,有研究区、生活区、仓储区、武器库,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发电室。

    

    但最关键的发现是——这个藏在山体里的秘密基地,除了麻雀分身进入的那个狭窄、隐蔽的排风通道之外,所有的出路,包括那些厚重的金属大门和可能的逃生通道,全都在那场大爆炸中被彻底摧毁、堵死。

    

    坍塌的山体上已经长满了树木,为这个秘密基地做了最高明的伪装。

    

    从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发现这个被彻底封死的地方。

    

    它是一个完美的、与世隔绝的密室。

    

    一个被遗忘的、充满了死亡与宝藏的地下王国。

    

    当这个结论在沈凌峰的脑海中形成时,一股难以遏制的、巨大的兴奋感,瞬间冲散了之前因目睹惨状而带来的所有阴郁和不适。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完美的藏宝地!

    

    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密仓库!

    

    这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自从来到京城,沈凌峰最苦恼的问题之一,就是如何处理那些“拾荒”得来的战利品。

    

    那些从护革队和革新会仓库里“拾荒”出来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珍贵法器,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华夏文化遗产。

    

    可是,他的芥子空间也就一百个立方,根本没有足够的地方来存放它们。

    

    这也导致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承载着华夏文明的瑰宝,将在“破四旧”的烈火中被付之一炬,心痛如绞,却又无可奈何。

    

    他甚至动过念头,想找个地下深处,自己开辟一个地方来存放。

    

    但那样工程实在是太浩大,而且他留在京城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可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眼前的这个小鬼子的秘密基地,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只要把这个地方清理干净,那不就是最好的藏宝之地。

    

    足够大!

    

    数千平方米的空间,别说他芥子空间里的那点东西,就是再多百倍千倍也放得下。

    

    足够隐蔽!

    

    唯一的入口就是那个排风扇,除了他的麻雀分身,谁能想得到,谁又能进得去?

    

    足够安全!

    

    对于普通人看来,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荒山野岭。

    

    完美!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保险库!

    

    从今往后,他可以放开手脚,进行更大规模的“拯救性拾荒”了!

    

    那些被查抄的古董、字画、黄金、玉器……甚至是那些大件的家具,所有可能会被销毁的东西,他都可以通过麻雀分身,一点一点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运到这里来!

    

    只要等狂热的时代大潮过去,这些被他藏起来的宝贝,就将会重见天日,继续绽放华夏文明的光芒!

    

    站在长城之巅,苏国栋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沈老弟?沈老弟?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凌峰猛地回过神来,他那过于明亮的眼神让苏国栋微微一愣。

    

    “哦,没什么。”沈凌峰迅速收敛了心神,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对壮丽山河的憧憬与敬畏,“苏大哥,我只是在想,咱们的祖先真是太伟大了,能修建出这样雄伟的工程。站在这里,感觉心胸都开阔了许多。”

    

    这番话半真半假。

    

    心胸确实是开阔了。

    

    只不过,他眼中看到的,早已不是那蜿蜒的古老长城。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的山峦,精准地落在了那片寂静的密林之上。

    

    在那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下,埋藏着一个死亡的巢穴,也埋藏着一个新生的希望之地。

    

    风,依旧在呼啸。

    

    但在沈凌峰的耳中,那风声仿佛变成了无数宝藏在向他发出的、充满诱惑的召唤。

    

    他对着苏国栋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灿烂的笑容,发自内心地说道:“苏大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能来长城,能看到这样的风景……真是太好了。”

    

    这句感谢,无比真诚。

    

    若不是苏国栋提议来八达岭,他何时才能发现这个天赐之地?

    

    苏国栋被他真诚的笑容感染,也憨厚地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客气啥!你喜欢就好!走,咱们再去那边看看!那边的景色更好!”

    

    “好啊。”

    

    沈凌峰痛快地答应着,迈步跟了上去。

    

    …………

    

    就在沈凌峰兴高采烈地跟着苏国栋游览八达岭长城,为发现那个完美的秘密基地而心潮澎湃之时,几十公里外的京城市区,后海银锭桥边的一处四合院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院子里,十多户人家正乱哄哄地搬着家。

    

    破旧的木板床、缺了角的桌子、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铺盖卷,还有锅碗瓢盆,堆得院子中央满满当当。

    

    大人们的脸上,写满了压抑的愤怒与无奈,孩子们不懂事,在杂物堆里追逐打闹,时不时被家长逮住,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哭声、骂声、东西碰撞的哐当声,混杂在一起,让这个原本宁静的院落充满了焦躁的气息。

    

    “凭什么呀!我们家在这儿住了快二十年了,说让搬就让搬?”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汉子,一边费力地把一个大木箱往板车上拖,一边低声对婆娘抱怨着,“给咱们换的那地方,我刚去瞧了,还没这儿的倒座房好呢!又小又潮,那叫人住的地方吗?”

    

    他的婆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没看见门口站着的是谁吗?街道革新会主任!听说,这院子是被华夏革新会的一个大干部看上了,要征用!咱们胳膊能拧得过大腿?”

    

    汉子闻言,往院门口瞥了一眼,只见几个戴着袖章的年轻人正靠着门框,监视着院里的动静。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正点头哈腰地,对着一个身穿军装的干部和一个干瘦的小老头说着什么。

    

    那汉子顿时没了脾气,只能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手里的木箱上,嘴里嘟囔着:“什么世道……”

    

    院门口,街道革新会的主任正满脸堆笑,对着罗佑国和吴长贵二人。

    

    “罗领导,您放心!今天中午之前,保证把院子给您腾得干干净净!”主任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语气里充满了谄媚,“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罗佑国背着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吴长贵则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眯着眼睛,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天,又低头跺跺脚。

    

    这当然都是装出来的。

    

    吴长贵之所以挑中这个院子,纯粹是因为这里离银锭桥最近,而且是个独门独院,清净。

    

    他私下里跟罗佑国说这院子离“龙潭”气脉交汇之处最近,占据此地,最便于日夜观测气息流转,才能分毫不差地找出那真正的“龙穴”所在。

    

    罗佑国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一窍不通,但听着就觉得高深,自然是深信不疑。

    

    他拿着廖春来亲手开的介绍信,找到这片儿的街道革新会,命令他们把院子“清空”。

    

    对于街道革新会来说,这可是天大的事。

    

    华夏革新会,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权力中枢,下来一个干部,就跟古代的钦差大臣似的。

    

    别说只是清空一个院子,就是要他们把整条胡同都拆了,他们也得连夜照办。

    

    至于那些老住户的不满,在他们看来,为了支持革新工作,牺牲一点个人利益,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于是,一纸命令下去,十多户人家,不管你原来住的是宽敞明亮的正房,还是冬冷夏热的厢房,统统搬离。

    

    至于安置到什么地方,自然是先紧着上级的任务来,哪儿有空房就塞哪儿去,谁还管你舒不舒服。

    

    看着最后一辆装满家当的板车吱吱呀呀地被拉出院门,那些住户们回头望向自己生活了半辈子的家,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怨怼,但更多的是面对权力的无力感。

    

    罗佑国看都懒得看那些人的表情,他大手一挥,对那街道主任说道:“行了,人都走了。你马上找人,把这院子里里外外都给我打扫干净!特别是那几间正房,桌椅板凳都擦亮了,被褥都换成新的!我们有大用!”

    

    “是!是!保证办好!”街道主任连声应承,心里暗自咋舌。

    

    又是赶人,又是打扫,还说什么有大用?

    

    这姓罗的干部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可他不敢问,也不敢怠慢,只盼着把这位爷伺候好了,对方能在廖主任面前美言几句,自己说不定就能往上挪一挪。

    

    他立刻转身,招呼着手下的人,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大扫除。

    

    罗佑国见事情安排妥当,便拍了拍吴长贵的肩膀,笑道:“走,老吴,忙了一上午,咱俩吃好的去!东来顺的涮羊肉,怎么样?”

    

    吴长贵一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跟在罗佑国身后,坐上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一路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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