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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八达岭
    长城,如一条石砌的苍龙,蜿蜒盘踞在燕山山脉的崇山峻岭之巅。

    

    夏日的阳光,褪去了黎明时的温和,开始显露出几分灼人的热力。

    

    但八达岭上空旷,山风猎猎,吹在人身上,非但不觉得炎热,反而带来一种通体舒泰的凉爽。

    

    苏国栋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也充满了发自内心的自豪。

    

    他走在崎岖不平的城砖上如履平地,黝黑的脸上洋溢着热情,指点着远方的烽火台,唾沫横飞地为沈凌峰讲解着。

    

    “沈老弟,你看那边!那个最高的烽火台,叫望京楼。古时候,一旦有敌情,烽火台就会点燃狼烟,一站一站地传下去,用不了半天,京城里的皇帝老儿就知道了!”

    

    “还有这脚下的城砖,你摸摸,多厚实!这可都是几百年前的劳动人民,一块一块,用血汗背上来的。那时候可没汽车,没起重机,全靠人挑马驮。所以说,我们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是最勤劳、最伟大的民族!”

    

    苏国栋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他说的话,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烙印,每一句都离不开“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民族的伟大”。

    

    沈凌峰跟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专注与好奇,时不时地点头,或者提出一两个符合他从未来过长城而问出的问题。

    

    “苏大哥,那这墙得修多久啊?”

    

    “那可就长了去了!这长城可不是一个朝代修的,从秦始皇那时候就开始了,后面历朝历代都在修修补补。咱们现在走的这一段,主要是明朝修的。你想想,几百上千年,多少人的心血都在这里头!”

    

    苏国栋讲得兴致勃勃,沈凌峰也听得“津津有味”。

    

    然而,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沈凌峰绝大部分的心神,早已附着在了盘旋于高空的麻雀分身之上。

    

    此刻,在麻雀分身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呈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并非肉眼所见的青峦叠嶂,也不是苏国栋口中的历史古迹。

    

    在他的“望气术”下,连绵起伏的山脉,化作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巨龙。

    

    山脊是龙骨,山峦是龙鳞,而那蜿蜒的长城,则像是被人为地钉在龙背上的一排枷锁,既镇锁了龙脉的狂野,也守护了龙脉的安宁。

    

    八达岭,古称“居庸之险不在关而在八达岭”,是京城西北方向的重要门户,也是华夏龙脉自太行山奔涌而来,进入京畿平原之前的最后一道关隘。

    

    自西向东,磅礴浩瀚的白色“生气”,如同奔涌不息的天河,从远方的群山间滚滚而来。

    

    这白色的气运海洋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浓郁,其中夹杂着代表着皇权与国运的灿烂金丝,以及代表着文脉传承的淡淡青气。

    

    万物生灵,草木鸟兽,都在这片生气海洋的滋润下,勃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一切正常。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里的龙脉之气虽然有起伏,但根基稳固,脉络清晰,并没有出现他所担心的,被人动了手脚的迹象。

    

    这让沈凌峰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心神,结束探查时,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异样。

    

    就在长城北侧,约莫两三里外的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那片纯净的白色生气海洋里,赫然存在着一个极不起眼的黑点。

    

    如果说整片山脉的“生气”是一片宁静而浩瀚的湖泊,那么这个黑点,就像是一滴滴入清水中的浓墨,顽固地盘踞在那里,散发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阴冷与死寂。

    

    那是一团范围不大,但浓度极高的黑色“煞气”。

    

    其中蕴含着浓重的“死气”、“怨气”,甚至还有一丝极为凶戾的“兵戈之气”。

    

    沈凌峰的心头猛地一跳。

    

    在如此生机勃勃的气运中,出现这样一团煞气,就如同一个健康人的身体里,长了一个恶疮。

    

    虽然现在还小,但若任由其发展,天长日久,说不定会侵蚀本地气运,酿成大祸。

    

    他必须去看看。

    

    “苏大哥,走了这么久,有点累了。”沈凌峰停下脚步,恰到好处地喘了两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指着不远处的一段城墙垛口说道,“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歇歇脚吧?”

    

    “好啊!应该的,应该的!”苏国栋一拍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看我,光顾着自己说得高兴,都忘了。走,咱们去那边树荫底下歇着,我带了水。”

    

    两人来到一处较为平缓的城墙边,找了个阴凉处坐下。

    

    苏国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递给沈凌峰。

    

    沈凌峰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两口,目光却状似无意地,始终锁定着远方那片被煞气笼罩的山林。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麻雀分身,已经调整方向,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区域滑翔而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林中的光线顿时暗淡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鸟叫都稀疏了许多。

    

    越是靠近那团煞气的源头,麻雀分身就越是能感受到一阴寒之意。

    

    终于,它在一棵靠着山壁,枝叶繁盛的榆树上停了下来。

    

    在它下方的地面上,是一片半人多高的灌木丛,长得异常茂密,将地面遮盖得严严实实。

    

    而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煞气,正是从这片灌木丛后的山壁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沈凌峰控制着麻雀分身,轻巧地落下,从灌木丛的枝叶缝隙中钻了进去。

    

    拨开最后一层藤蔓,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很小,只有半人来高,更像是一个野兽的巢穴。洞口的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已经被岁月和青苔侵蚀得模糊不清。

    

    若不是有煞气指引,就算有人走到这灌木丛边,也绝难发现这个隐蔽的入口。

    

    麻雀分身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洞穴之中。

    

    洞里一片漆黑,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走了约莫七八米,前方去路被塌方的山石和泥土堵得死死的。

    

    看样子,这里曾经发生过剧烈的坍塌,将整个山洞都给封死了。

    

    不对。

    

    沈凌峰立刻察觉到了问题。

    

    如果山洞被完全封死,那煞气又是从何而来?

    

    他控制着麻雀分身,仔细地在塌方的石堆附近搜寻。

    

    很快,就在石堆的左侧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钻进那里的碎石堆,往前差不多两米左右,就有一个方形的、金属制的通风口,约莫三十厘米见方,上面覆盖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正夹杂着浓郁的煞气,从通风口的缝隙中缓缓流出。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山洞,而是一条人工挖掘的通道,或者说……是一个废弃设施的排风口。

    

    麻雀分身体型极小,从那锈蚀严重的铁丝网的破损处轻松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排风管道,四壁都是冰冷的铁皮,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顺着管道向前飞行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已经停止转动的排风扇叶片。叶片同样锈迹斑斑,沈凌峰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分身,从叶片的间隙中穿过。

    

    眼前豁然一亮。

    

    不,不是亮,而是空间陡然变得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位于于山体内部的地下空间。

    

    麻雀分身落在一根断裂的钢筋上,打量着这个被尘封了十几年的秘密世界。

    

    这里,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基地。

    

    仅仅是麻雀分身所在的这个大厅,目测就有近千个平方,挑高足有七八米。四周还能看到许多房间的轮廓,但大多已经残破不堪。

    

    整个基地,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中。

    

    地面上、墙壁上,到处都是爆炸后留下的焦黑痕迹和狰狞的裂纹。

    

    天花板上垂下无数扭曲的钢筋和断裂的电线,如同腐朽的巨兽暴露出的骨骼与筋络。

    

    而那股浓郁的煞气,其源头,正是遍布于这片废墟之中的……死亡。

    

    在大厅的正中央,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

    

    有的尸骨上,还残留着已经腐烂成碎片的土黄色军装——那是二战时期,小鬼子的制式军服。

    

    一具白骨靠坐在一个被炸毁的控制台前,它的颅骨微微扬起,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仰望着什么。

    

    它的手指骨,依旧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似乎想要抓住那早已不存在的操纵杆。

    

    不远处,几具白骨堆叠在一起,看样子是在试图冲向一道被炸塌的金属大门,却最终被爆炸的冲击波和烈焰吞噬。

    

    沈凌峰操控着麻雀分身,飞入旁边一间房门洞开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一间实验室。

    

    房间里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烧焦的实验台和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仪器。

    

    几具穿着白大褂的骸骨倒在地上,其中一具的胸骨上,还插着一截锋利的玻璃试管。

    

    在它的身下,压着一个被砸碎的铁笼,笼子里还有几具不知名的小动物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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