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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吴长贵的话术
    吴长贵虽然学艺不精,大半本事都是坑蒙拐骗,但师父蒋平川传下的玄学基础,他还是懂一些的。

    

    刚才他为了自保,满口胡诌,说什么廖春来“天庭饱满、紫气汇聚”,有“真龙之相”,那纯粹是情急之下胡乱拍的救命马屁。

    

    此刻,他借着酒劲壮胆,悄悄凝聚目力,再次仔细端详廖春来的面相和气色。

    

    这一看之下,他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没错,廖春来的面相是很好,额宽鼻挺,法令纹深长,官禄宫饱满,头顶上确实也萦绕着一股寻常人没有的权贵之气。但他的印堂红中带紫,紫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线,这分明是“官相”走到极致,却又暗藏杀机的表象。

    

    这等面相,在和平年代,封疆大吏已是顶天;若是在乱世,或可成为一方枭雄。但无论如何,都与那煌煌大气、中正平和的“真龙之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让这样一个“官相”之身,去强行沾染纯粹的龙脉之气,那会发生什么?

    

    吴长贵几乎能想象到那可怕的后果——廖春来会被那庞大的气运强行催谷,短时间内或许会权势滔天,势不可挡,但他的命格根本不足以承载,最终会变成一条不伦不类的“伪龙”!

    

    可自古以来,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一条靠着旁门左道催生出来的伪龙,怎么可能斗得过那条得国之正、汇聚了亿万民心的煌煌真龙?

    

    其最终的结局,只可能是被真龙之气碾压得粉身碎骨,落得个身死道消、万劫不复的下场!

    

    吴长贵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千娇百媚、又精明过人的美丽妇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

    

    她是真的不懂玄学之理,被某些江湖骗子给忽悠了?还是……她根本就是故意为之,明摆着是要将自己的丈夫一步步推下万丈深渊?

    

    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在他脑中盘旋撕咬,让他不寒而栗。

    

    然而,这股寒意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另一股更加炙热的贪婪和求生欲给压了下去。

    

    他转念一想,这关他屁事?

    

    就算这廖主任真的沾染了龙气,成了伪龙,那遭到反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气运的博弈和消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少说也得有个十年八年,甚至更久。

    

    只要自己抱紧了这对夫妇的大腿,那在这十年八年里,自己还不是能作威作福,享尽荣华富贵?

    

    锦衣玉食,美女环绕,不比在白茅岭那鬼地方啃窝窝头强一万倍?

    

    至于十年八年之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许廖家真的成功了呢?就算失败了,大不了自己卷了金银细软,远走高飞,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也能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

    

    何必现在就把这些不中听的实话摆在台面上,惹得这两位大神不高兴?

    

    对方可是一句话,就能把自己重新丢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劳改农场,甚至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大人物!

    

    想通了这一层,吴长贵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脸上那点残存的惊惧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谄媚笑容。

    

    他“噗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对着廖春来和罗玉玲重重抱拳,声嘶力竭地表着忠心:

    

    “能为廖主任和夫人效力,谋此开天辟地之伟业,那是老朽三生修来的荣幸!两位请放心,我吴长贵从今日起,这条命就是廖家的!我发誓,一定会将这京城地下最好的龙穴给勘察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了廖主任能早日荣登大宝,我吴某人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仿佛他不是要去干一件窃国的大案,而是要去完成一项神圣而伟大的使命。

    

    罗玉玲和廖春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好!吴大师快快请起!”廖春来亲自上前,将他扶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事成,我保你吴家三代……不,保你吴家十代,富贵荣华!”

    

    “谢主任!谢夫人!”吴长贵顺势起身,激动得老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罗佑国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才沉声开口,指着地图说道:“老吴,别光说不练。你先看看这张图,这可是我们费了很大劲才从前朝一个老太监手里弄来的‘内务府堪舆总图’,上面标注了京城所有皇家园林、王公府邸的风水布局。你看看,对你寻找龙脉,有没有帮助?”

    

    吴长贵一听是“内务府堪舆总图”,眼睛顿时亮了。

    

    他连忙凑上前去,几乎是趴在了地图上,一双本就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是精光四射。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嘴里念念有词:“京城龙脉,源起昆仑,北走燕山,潜入平原……嗯,这西山乃是太行余脉,为京城的右护‘白虎’;东边的潮白河、运河水系,则是左卫‘青龙’……不错,不错,这张图……是宝贝啊!”

    

    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兴奋。

    

    这张图上不仅有山川地理,更有许多用朱砂画出的、极其隐秘的线条和符号,那分明是清朝的风水大师留下的勘探标记。

    

    有了这张图,他寻找龙穴的难度,至少能降低七成!

    

    他一边看,一边点头,故作高深地说道:“嗯,龙脉入京,必有几个关键的‘气口’和‘节点’。故宫自不必说,那是龙脉正穴,天下气运汇聚之所,我们动不得,也动不了。但除了故宫,还有几处地方,气运极为旺盛。比如这北海的琼华岛,乃是龙脉之睛;景山,是龙脉之镇;还有这……咦?”

    

    他的手指忽然停在了地图西北角的一个位置,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罗佑国追问道。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有些古怪。”吴长贵指着那个点,疑惑道,“这里在图上标注的是‘畅春园’,是清朝时期的皇家园林。按理说,此地承接西山龙气,本该是一处上佳的风水宝地。可为何……这里的风水标记,却显得如此混乱和压抑?图上还用红笔批了两个字——‘泄气’?”

    

    罗佑国看了一眼,笑道:“老吴,难道你忘了?那地方早就被洋人一把火烧成白地了,现在就是一片废墟。旁边的燕京大学,倒是占了点以前园子的地界。”

    

    “烧了?”吴长贵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就叫‘龙脉断,气运泄’!这畅春园原本是锁住西来龙气的一个重要关隘,它一毁,这京城西北角的气口就等于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龙气都从这里跑掉了!难怪,难怪这几十年来国运多舛……”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分析,听得廖春来夫妇连连点头,愈发觉得此人有真本事。

    

    罗玉玲媚眼一闪,追问道:“那依吴大师看,这京城之内,现在哪里的龙脉节点最强,最适合我们动手?”

    

    吴长贵沉吟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画了一个圈,最终落在了故宫正北方向,地安门外的一片区域。

    

    “这里。”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什刹海、后海、西海……这三片水域,在风水上称为‘龙潭’,是龙脉之气沉凝汇聚的地方。尤其是这后海北岸,银锭桥附近,乃是龙潭锁喉之处,阴阳交汇,水龙之气最为强盛。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找到一处合适的穴眼,将宝物埋下,必能引动整片水域的龙气,为主任所用!”

    

    “好!”廖春来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炙热的野心,“就定在这里!佑国,老吴,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二人全权负责!需要什么人手,什么资源,你直接跟我开口!我只有一点要求——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罗佑国和吴长贵齐声应道。

    

    沈凌峰听到吴长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差点没忍住,让麻雀分身从飞檐上栽下去。

    

    果然如同前世的师父刘福安所说,这吴长贵就是不学无术的半吊子。

    

    他口中所谓的“龙潭锁喉”,在真正的风水秘术中,其实是大凶的“困龙局”。

    

    那银锭桥周边水汽虽旺,却阴盛阳衰,加上多年来民居密集,百家烟火气早已将那点微薄的龙气冲得七零八落。

    

    吴长贵选在这个地方,不仅引不来龙气,反而极易触动地下的陈年积怨。

    

    沈凌峰控制着麻雀分身,那双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

    

    他前世在这一行混了半辈子,最清楚这些所谓的“大师”是如何用玄之又玄的话术去唬弄权贵的。

    

    屋内的气氛却因为廖春来的应允而变得极其狂热。

    

    罗佑国脸上堆满了笑容,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借这个机会大捞一笔。

    

    “廖哥,既然地点定下了,那咱们得赶紧寻个由头把那一带封起来。”他压低声音,眼神阴鸷,“那里毕竟离地安门不远,人多口杂。我听说最近市里在搞什么卫生大清扫,不如我们就用这个名义,派人去把那片地界给围起来……”

    

    “这些小事你看着安排就行。”廖春来不耐烦地摆摆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气运加身后的宏图伟业,“玉玲,那个‘宝物’,你放稳妥了吧?”

    

    罗玉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轻声安抚道:“放心吧,春来,东西我已经收好了。等吴大师点出龙穴,你亲手埋下,便大功告成。到那时,你就是潜龙在渊,只待风云际会,便可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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