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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熟悉的公文包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空旷的柏油跑道上疾驰,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在静谧的机场显得格外刺耳。

    

    沈凌峰侧头望向窗外,西郊军用机场那标志性的塔台正在视线中缓缓后移。

    

    远处,一架通体涂着草绿色迷彩的运-5运输机正静静地趴在停机坪上,螺旋桨还没转动,但周围已经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

    

    侯启明坐在副驾驶位上,从一上车起,他就显得心事重重。

    

    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沈凌峰,眼神中交织着审视、好奇与一种无法言说的戒备。

    

    对于这个曾数次让他“看走眼”的少年,侯启明早已将其列为了极度危险且神秘的观察对象。

    

    车子在距离运输机约五十米的地方缓缓减速。

    

    “沈同志,那一架就是咱们要坐的。”侯启明刚转过头准备交待两句,却发现沈凌峰并没有看他,而是死死地盯着运输机舱门斜下方的位置,原本淡然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深思。

    

    沈凌峰的视力极好,即便隔着车窗和一段距离,他也一眼认出了那个正站在机翼阴影下的男人。

    

    王伟民。

    

    他微微欠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近乎卑微的谄媚笑容,嘴唇飞快地翕动着,似乎正在极力讨好面前的人。

    

    而他的手里,正拎着那个沈凌峰熟悉的半旧黑色公文包——那个被他市府大楼里发现,并神不知鬼不觉调换了其中伪装成砖头的便携式“天照”、塞进了一块真砖头的公文包。

    

    站在王伟民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年轻男子。

    

    那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五六岁,长着一张稍显阴沉的马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细长而微微上翘,透着一股如同毒蛇般的阴鸷。

    

    他面对王伟民的讨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神色冷淡地接过了那个公文包,随意拎在了手中。

    

    王伟民见对方收了东西,似乎如释重负,又连连点头哈腰说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向停在旁边的一辆黑色“上海”牌轿车。车门关上,轿车快速调头,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驶去。

    

    “怎么了?”侯启明察觉到了沈凌峰的异样,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准备下车。

    

    就在他要推开门的一瞬间,一只白净却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侯同志,等等。”沈凌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侯启明眉头一皱,回过头来:“时间紧迫,我们得马上登机。苏老将军那边……”

    

    “不急这一分钟。”沈凌峰伸出手指,隔着挡风玻璃,精准地指向那个正拎着公文包、准备转身登上运输机的青年军官,“那是谁?”

    

    侯启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神在触及那名军官的一瞬间,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那是华夏革新会政治保卫组的人,叫于庆峰。”侯启明冷嗤一声,重新靠回到椅背上,语气讥讽,“跟我是一架飞机从京城过来的。这帮人就像闻着味儿的苍蝇,哪儿有‘功劳’往哪儿钻。谁知道他们是来办什么见不得人的差事的,大概又是哪个‘老顽固’被他们盯上了,或者是来接什么‘重要指示’。”

    

    “革新会的人……”沈凌峰喃喃自语,心中却掀起了惊天巨浪。

    

    他原以为王伟民拿到了便携式“天照”,目标是为了上海龙脉,可现在看来,那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公文包里是什么,他充其量只是一个负责传递的信使,一个中转站。

    

    让人真正担心的是,那个原本该装着便携式“天照”、现在装着砖头的公文包,此刻交到了这个于庆峰手中。

    

    这一幕的含义再清晰不过:在京城,在权力的最高层,有人非常清楚“天照”的真实用途和价值。

    

    他们能动用军用运输机,就是为了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将这件邪门法器秘密运回去。

    

    顺着这条线索想下去,一个更惊悚的可能浮出水面——京城里的这些人,很可能与制造“天照”的小鬼子有染,甚至,他们本身就是潜伏下来的小鬼子特务!

    

    “你认识刚才那个姓王的?”侯启明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凌峰眼中闪过的一抹冷意。

    

    “有过一些……不愉快的交集。”沈凌峰迅速收敛了神色,语气恢复了平静。

    

    侯启明耸了耸肩,拉开车门跳了下去:“革新会的事情,少打听。那帮人疯起来连自己人都咬,苏将军一向不待见他们。走吧,那家伙也会在这架飞机上,估计咱们还得跟他一起飞回京城。”

    

    沈凌峰拎起行李袋,跟在侯启明身后走向运输机。

    

    当他踏上机舱斜梯时,那个于庆峰正坐在机舱最前面的位置,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被他随手搁在脚边。

    

    他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沈凌峰和侯启明,眼神在沈凌峰这个还带着些稚嫩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转过了头。

    

    沈凌峰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很期待,当那些藏在暗处的“大人物”们,郑重其事地将公文包里这块货真价实的板砖安放在龙脉节点上,却发现它根本毫无作用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这架运输机是运-5改装的,机舱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客机那样的座椅,只有两排沿着金属舱壁固定的长条凳。

    

    沈凌峰和侯启明在中段的位置坐下,而那个叫于庆峰的革新会干事,则独自一人占据了最前方的开阔地带,与其他人泾渭分明。

    

    很快,机身开始剧烈震动,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侯启明从挎包里掏出耳塞递给沈凌峰一对,自己塞了耳朵后,便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

    

    沈凌峰接过耳塞看了看,老实说这种程度的噪音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干扰,但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还是学着侯启明的样子,用耳塞堵住了耳朵。

    

    随后,他在心里复盘着整个事件。

    

    两台便携式“天照”是葛川冬从港岛带来并交给程新成的。

    

    程新成是小鬼子的特务,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其中一台被他藏在了废品收购站的地下密室中,另一台则是交给了王伟民,让他转交给他背后的“大人物”。

    

    虽然现在两台便携式“天照”都被他给截胡,现在正静静地躺在芥子空间里,但沈凌峰不敢保证东瀛那些疯狂的小鬼子,会不会还有第三台,第四台,甚至更多!

    

    京城作为华夏的权力中央,龙脉汇聚之地。

    

    一旦被人用这种“寄生虫”式的法器强行截断抽取“龙脉之气”,那受损的将不仅仅是京城,而是整个国家的根基。

    

    沈凌峰侧头看了看侯启明,这个男人虽然代表着正统的特勤力量,但显然对玄学层面的危险一无所知。

    

    他只看到了革新会的嚣张跋扈,却看不见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阴影。

    

    这时,原本一直闭目养神的于庆峰突然动了动。

    

    他似乎觉得那个公文包放在脚边不太妥当,又或者是出于某种职业习惯,他伸手将包拎了起来,放在了大腿上,拉链拉开了一道细缝,往里扫了一眼。

    

    于庆峰的动作,一丝不落地落入沈凌峰的眼角余光中。

    

    他看到于庆峰拉开拉链,确认了包里的“货物”安然无恙。那确实是一块货真价实的板砖,经过沈凌峰的精心包裹,无论是重量还是体积,都与原来的便携式“天照”别无二致。毕竟,那台机器为了掩人耳目,本就伪装成了砖头的模样。

    

    确认无误后,于庆峰重新拉好拉链,那张阴沉的马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放松,随即便化为一抹自得的冷笑。

    

    沈凌峰心中顿时有了判断:这家伙,果然只是个负责接货的底层人物。

    

    但这同时也暴露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那就是对方的运作模式,似乎是完全割裂的。

    

    于庆峰这样的人,显然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负责运输和交接的“邮差”。

    

    他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运送的公文包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上级交办的重要任务,必须万无一失。

    

    而真正和小鬼子有联系,知道“天照”真正用途的,必然是在背后给他发布任务的人。

    

    思及此处,沈凌峰心中一片清明。

    

    只要盯住这个于庆峰,或者说,盯住他手上那个装了板砖的公文包,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揪出那条藏在幕后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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