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45章 关家晚宴
    黄昏时分,橘红色的霞光如同上帝打翻的调色盘,肆意泼洒在港岛连绵的青翠山峦之上。半山区的空气沁人心脾,夹杂着草木的芬芳与海洋的咸湿气息,洗涤着城市的喧嚣与浮躁。

    

    两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升,最终穿过雕花的铁门,缓缓停在了庄园主楼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沈凌峰与吕嘉盛、霍振华、崔元庭四人依次下车。

    

    刚一踏出车门,沈凌峰便习惯性地抬眼望去。

    

    望气术下,眼前的关家大宅与数日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那层曾经笼罩着整座庄园,如同腐烂蛛网般粘稠、阴冷的灰黑色“煞气”,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醇厚、如同乳白色光晕般的“生气”,正从庄园的四面八方缓缓升腾、汇聚,最终如百川归海般,没入主楼的东南角,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缓慢旋转的良性气旋。

    

    整座宅邸的气场,已然由之前的“死气沉沉”,转变为“生机盎然”,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草木的清新与暖意。

    

    “沈先生!吕先生!霍先生!崔大师!几位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廊下传来。

    

    只见关岱岳身穿一件暗红色描金寿字的唐装,精神矍铄,红光满面,与数日前那副心力交瘁、几近崩溃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拄着龙头拐杖,在长孙关世杰的搀扶下,快步迎了出来。

    

    在关世杰身侧,还跟着一位身穿宽松旗袍、腹部高高隆起的年轻女子。她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抹母性的温柔光辉,正是关世杰的妻子,何婉君。

    

    而在他们身后,从门廊到大门两侧,关家所有的仆役、保镖皆身着整齐的制服,分列两旁,齐刷刷地躬下身子,展现出了最高规格的礼遇。

    

    这份阵仗,让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霍振华和吕嘉盛,都不由得暗自点头。

    

    关岱岳,不愧是港岛成名已久的太平绅士,这份做人的气度与格局,确实非同一般。

    

    “关老先生客气了。”沈凌峰神色淡然,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关岱岳的目光落在沈凌峰身上,那眼神中的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上前两步,紧紧握住沈凌峰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沈先生大恩,关家没齿难忘!今日略备薄宴,不成敬意,还望先生赏光!”

    

    “关老先生言重了。”沈凌峰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平静地说道。

    

    “爷爷,还有几位贵客,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先进屋吧。”关世杰在一旁适时地提醒道。

    

    “对对对,看我,一激动就糊涂了。”关岱岳一拍脑门,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引路,“几位,这边请。”

    

    然而,他并没有直接走向主楼,而是引着众人,走向了院子里的那处园林水榭。

    

    还没走近,便已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数日前还是一片死寂、浑浊不堪的池塘,此刻已是焕然一新。

    

    池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数尾色彩斑斓、体型硕大的锦鲤正在水中悠然自得地游弋嬉戏,搅动一池碧水,漾起圈圈涟漪,充满了勃勃生机。

    

    “沈先生请看。”关岱岳指着池中的锦鲤,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这几尾‘昭和三色’和‘大正三色’,是我花了大价钱,特地从东瀛空运回来的,每一尾都价值不菲。现在有了它们,这池子才算是又活过来了!”

    

    他看着池中游鱼,又转头看向沈凌峰,感慨万千地说道:“若非先生当日点醒,我等还蒙在鼓里。现在每每想起,依旧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关世杰身旁的何婉君,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沈凌峰,深深地弯腰一拜。

    

    她腹部隆起,行动本就不便,这突如其来的一拜,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关太太,你这是做什么?”沈凌峰眉头微蹙,侧身避开了她的大礼。

    

    关世杰也连忙上前扶住自己的妻子,嗔怪道:“婉君,你身子不方便,怎么还这样……”

    

    何婉君却没有起身,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已是泪光闪烁,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真诚地说道:“沈先生,我知道,对您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和腹中的孩儿而言,却是再生之恩。这一拜,是我替我肚子里的孩子拜的。这份恩情,我们关家,我何婉君,永世不忘!”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感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段被梦魇纠缠、日渐憔悴的日子里,自己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与绝望。

    

    是眼前这个看似老成的少年,将她从那无边的黑暗与恐惧中,一把拉了出来。

    

    救命之恩,重于泰山。

    

    沈凌峰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微动。

    

    面对这份纯粹的母性与感恩,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心,也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关太太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他最终还是平静地说道,“你腹中胎儿气机稳固,是个有福气的。好好安胎便是。”

    

    得到沈凌峰的回应,何婉君与关世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关岱岳见状,笑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感激沈先生。天色不早了,我们入席吧,可不能怠慢了贵客。”

    

    众人这才穿过庭院,走进了那富丽堂皇的客厅。

    

    刚一进门,沈凌峰的目光便落在了东南角的那个红木博古架上。

    

    那里,原本摆放着“怒”佛的位置,此刻已经被一只造型古朴的青铜博山炉所取代。

    

    这铜炉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清理,表面的铜绿与灰尘已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青铜古朴温润的本色。

    

    那只断裂的炉耳,被人用红色的丝绸带子,细细地缠绕了起来,看上去倒也增添了几分古拙的美感。

    

    然而这些都无关紧要,在“望气术”下。

    

    博山炉之内,那团高度凝聚的乳白色“生气”,正以一种极为缓慢却稳定的频率,向外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整座宅邸的“生气位”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核心,如同心脏一般,带动着整个关家的气运,进行着健康而有序的循环。

    

    “沈先生,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关世杰见沈凌峰的目光落在博山炉上,连忙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惊奇,“您帮我们请来的这尊香炉,真是太神奇了!自从把它请回来之后,我们全家人都感觉不一样了。不只是婉君睡得安稳,就连我爷爷,这几晚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精气神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还有这宅子里的花草,都好像比以前长得更有精神了!真是……真是神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发自内心的赞叹与感激,却是显而易见的。

    

    “此炉有‘藏风聚气’之效。”沈凌峰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置于生气之位,慢慢蕴养,久而久之,自能福泽满屋。”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关家人耳中,却不啻于金科玉律。

    

    关岱岳更是连连点头,对长孙吩咐道:“世杰,你听到了吗?以后这香炉,万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是,爷爷,我记住了!”关世杰立刻恭敬地应下,看向沈凌峰的眼神,愈发敬畏。

    

    这位沈先生,年纪虽小,却当真是有通天彻地之能!

    

    “各位,咱们先入座,入座。”

    

    关岱岳亲自安排座位,将沈凌峰请至主客位,吕嘉盛与霍振华分坐其左右,崔元庭则坐在霍振华旁边。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各式珍馐佳肴,从顶级的澳洲龙虾、东瀛和牛,到最地道的港式佛跳墙、清蒸东星斑,琳琅满目,极尽奢华。

    

    关岱岳亲自为沈凌峰斟上一杯价值不菲的法国葡萄酒,这才回主位上坐下。

    

    “今日这顿便饭,不成敬意。”老人举起酒杯,神情肃穆,“一来,是为感谢沈先生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是代我那不成器的逆子,向各位赔罪!”

    

    说罢,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举杯,席间的气氛在最初的郑重后,渐渐热络起来。

    

    霍振华与吕嘉盛都是商界巨擘,与关家本就有生意上的往来,几人聊起港岛的经济形势与未来的投资方向,倒也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关岱岳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端起酒杯,再次向沈凌峰敬酒后,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沈先生,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您说一声。”

    

    众人闻言,都停下了交谈,将目光投向了他。

    

    只见关岱岳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缓缓说道:“关于我那个逆子……家豪,我已经派人将他送去了西郊老宅,没有我的允许,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这几天,我派人去他那了解了一下,总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问清楚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羞愧与愤怒。

    

    “那个畜生,他根本就没去过什么暹罗,也没见过什么卡帕大师!那尊邪佛,是他……是他花了十万港币,从一个所谓的‘高人’手里买来的!”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