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心头一跳。

    

    她这是在……向他透露自己的感受？

    

    还是又一次试探，看他会不会趁机说些“周总配不上您”之类的挑拨之言？

    

    他保持着沉默，只是微微低下头，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沈清姿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很轻，像在自语：“有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知根知底，条件相当，人也还算靠谱。或许……是时候，考虑开始一段新的关系了。”

    

    张成猛地抬头，看向沈清姿。

    

    她正望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静谧，唇角似乎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难以分辨是嘲弄还是期待的弧度。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她是在暗示，她可能会接受周子轩？

    

    如果她真的和周子轩开始了正式交往，甚至谈婚论嫁，那胡阳的计划怎么办？

    

    他的任务怎么办？

    

    一股寒意，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焦躁，瞬间窜上张成的脊背。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只是垂下眼，低声说：“沈总您的事，自然由您自己做主。”

    

    这句话，堪称标准答案。

    

    既不表态支持或反对，又表达了“下属”的恭顺和祝福。

    

    沈清姿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流露”只是错觉。

    

    她拿起手包，“走吧，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结账，出门。

    

    坐进车里，气氛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和距离感。

    

    仿佛刚才那顿透露着微妙信息的早茶，从未发生过。

    

    但张成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沈清姿似乎对他，有了某种超出“司机”范畴的、难以定义的“信任”或“利用”？

    

    她为什么会跟他说那些？

    

    是真的无人可诉，还是别有深意？

    

    而周子轩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也正式浮出了水面。

    

    如果沈清姿真的动了心，他的任务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增加。

    

    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胡阳。

    

    回到云山居别墅。

    

    张成看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在别墅主楼前的环形车道上。

    

    阳光落在它流畅的金属线条上，折射出沉稳而炫目的光芒。

    

    车旁，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胡阳。

    

    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开。

    

    手里捧着一大束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他靠在幻影的车门上，姿态看似随意，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当宾利停稳，张成下车，为沈清姿拉开车门时，胡阳立刻直起身，脸上迅速挂起一副深情而略带恳切的表情，捧着花大步迎了上来。

    

    “清姿。”他停在沈清姿面前，将花递到她眼前，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温柔，带着不容错辨的讨好与期冀，“送给你。今天阳光很好，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沈清姿看着递到眼前的玫瑰，又看了看胡阳那张写满“悔不当初”和深情款款的脸，清冷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无奈，“最多，只能算是前妻。胡阳，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我不会原谅你，也绝不可能和你复婚。

    

    请你，别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那样对你我都好。”

    

    “我这辈子，只有过一个老婆，也只认一个老婆，那就是沈清姿。”胡阳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锁定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裂痕，“不可能有第二个。清姿，我知道我错了……”

    

    “你不是错了，”沈清姿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清晰的厌恶，“你是背叛。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婚姻，背叛了承诺。我不想再和你争论这个。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请你离开。”

    

    说完，她终于接过了那束花——但动作更像是为了结束这场令她厌烦的纠缠，而非接受他的心意。

    

    胡阳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和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他深深看了沈清姿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冷漠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我明天还会来。清姿，我不会放弃的。”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劳斯莱斯。

    

    引擎启动，低沉的轰鸣声中，幻影缓缓调头，驶离了别墅，自始至终，胡阳没有看站在一旁的张成一眼。

    

    假装不认识！

    

    沈清姿望着劳斯莱斯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无奈，有厌烦，有一丝残留的、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冰冷。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不可闻，很快消散在晨风里。

    

    然后，她对张成说道：“同我来。”

    

    “是，沈总。”张成恭敬应道，快步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他看着她窈窕的背影。

    

    米白色的长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臀线。

    

    乌黑的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庭院里的树叶，在她身上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混合着怀中玫瑰的馥郁，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矛盾和张力的气息，随着她的走动，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张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这样的绝色，这样的风姿，世上绝对罕见。

    

    每一次近距离看着她，都是一种视觉和感官的冲击。

    

    他心中暗暗感慨，富豪的配偶，尤其是原配，似乎罕有平庸之辈，几乎都是才貌双全，气质出众。

    

    这世界的资源，果然是向着金字塔顶端汇聚的。

    

    一前一后走进别墅，踏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刚走到二楼平台，迎面就遇到了打扮得格外光鲜亮丽的董薇薇。

    

    一身香槟色的修身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包裹在薄薄丝袜里的笔直长腿。

    

    脚上是同色系的细高跟凉鞋，脚趾涂着鲜艳的红色甲油。

    

    长发瀑布般倾泻，带着少许卷曲，脸上妆容精致，唇色是诱人的水红色。

    

    手里拿着一个限量款的链条包，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妩媚，又带着一股职场女王的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