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失业,心里有点乱,想自己先静静,休息几天。”张成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犹豫,“而且……昨夜确实太累了。过几天再说,好吗?”
林清月眨了眨眼,看着他脸上那抹真实的倦色,昨夜他几乎没怎么睡,又想起自己此刻身体的酸软,脸上再次一红。
她轻轻“嗯”了一声,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靥如花:“好吧,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反正是自家的公司,不急在这一时。你什么时候想去,随时都可以。”
在她看来,张成在那方面的能力如此“出众”,让他吃吃软饭,当个悠闲的“家庭煮夫”或者“陪玩男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她对他,已经没有在事业上寄予多么沉重的期望,快乐和陪伴,似乎更重要。
她又赖在床上和张成温存了片刻,直到再也拖不下去,才磨磨蹭蹭地起身,去浴室洗漱。
镜中的自己,眉眼含春,肌肤透着被充分滋润后的粉润光泽,连她自己看了都有些脸红。
匆匆化了个淡妆,挑了件职业套装穿上,勾勒出纤细腰身和修长双腿,又是那个容光焕发、气场十足的林总。
拿起手包,她走到玄关,推开别墅大门。
清晨的阳光和微凉的空气一同涌入。
然后,她便看到了那个如同每日打卡般,准时出现在门口的身影。
曹有德。
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怀里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只是今日,他脸上的表情少了往日那种气定神闲,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迟疑和……更深的疲惫。
但当他看到林清月推门而出的瞬间,那双总是带着精明计算的眼睛里,还是骤然亮起了灼热的光,那里面翻涌的爱意、渴求与不甘,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清月。”他上前一步,将花递到她面前,声音刻意放得低沉而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送给你。今天天气很好,你……看起来气色也很好。”
林清月停下脚步,目光在那束红玫瑰上停留了一瞬。
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平心而论,抛开出轨的污点,曹有德本身条件极其优越,这三个月来风雨无阻、变着花样的追求,也足见其用心和执着。
她不是铁石心肠,要说完全没有一丝感动,那是假的。
但感动,不等于动摇。
她抬起眼,看向曹有德,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平静,甚至难得地没有带上惯常的讥讽:“今后,你就别再来送花了。
我找了新男友,已经同居了,相处得很融洽,我对他很满意。
我和他……应该很快就会结婚。
你没有任何机会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或许是真心实意的劝诫:“曹有德,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条件不差,赶紧找个合适的女朋友好好过日子吧。
我看……你之前那个秘书就不错,长得漂亮,跟个狐狸精似的,你不是一直很迷恋她吗?她应该很乐意。”
这话听起来依旧直接,甚至带着点“为他好”的意味,但听在曹有德耳中,却无异于最锋利的刀子。
“我爱的人,永远只有你一个。”曹有德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他盯着林清月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裂痕,可惜,他只看到了平静和一丝……怜悯?
“至于那个秘书,早就被我解雇了。从你离开那天起,我身边就再没有过任何女人。清月,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保证……”
“你背叛过我。”林清月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所以,我才会和你离婚。这件事,在我这里过不去。我们不可能再复婚了。我现在和张成在一起,很幸福。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幸福。”
说完,她不再看曹有德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也没接那束花,绕开他,走向停在门口那辆磨砂黑的法拉利拉斐尔。
车门如同蝶翼般向上掀开,她弯腰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车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驶离,消失在别墅区的林荫道尽头。
曹有德捧着那束被拒绝的玫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雕塑。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弥漫的冰冷。
直到那跑车的声浪彻底消失在耳边,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怀中开得正艳的玫瑰,眼神一点点变得阴鸷、冰冷,最后凝聚成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猛地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张成,开门。”曹有德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透过电波传来。
几分钟后,门被打开。
张成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居家的休闲服,脸上带着刚刚洗漱后的清爽,但眼底有着明显的血丝和倦意。
曹有德一步跨入,反手“砰”地关上门。
他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风度,一把揪住张成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冰冷的玄关墙壁上,胸膛因为愤怒和嫉妒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红丝,死死瞪着张成:
“你是不是没按照我的要求做?!啊?!我让你自曝其短,让她对你失望!你他妈怎么做的?!她今天居然还跟我说要跟你结婚?!”
张成的后背撞在墙上,有些疼,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迎视着曹有德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满脸冤枉:“曹总,我发誓,我全照你说的做了。
我告诉她我以前就是个做模具的,月薪六千,失业差点睡桥洞,女朋友还跟人跑了……我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但是……”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也带着难以置信:“但是她……她根本没在意。她说让我去做她的助理,她教我。还说……实在学不会,就让我吃软饭,她乐意养我。”
曹有德脸上的暴怒凝固,慢慢转化为一种更深的、混合着震惊、挫败和某种了然的复杂神色。
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有些颓然地靠在了另一侧的墙壁上,抬手用力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额……”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音节,像是叹息,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她就是这么一个女人……”曹有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恍惚,和浓得化不开的苦涩,“特别傻,特别心软,对自己认定的男人,好到没有原则……一旦她真的动了心,认定了,那就是一辈子。我早该想到的……我他妈的早该想到的!”
他早就知道林清月是这样的人。
当她真正爱上一个人时,会付出怎样的全心全意。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他曾经拥有又失去的“好”,如今会以这种方式,施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一个他找来的、本该是工具的穷小子身上!
这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