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还是来了。”林清月心中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及一种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居高临下的愉悦。
这个张成,之前装得那么清高,那么与众不同,无视她的魅力,拒绝她的靠近,甚至说出“门不当户不对”那种可笑的话。
结果呢?
被她稍稍冷落几天,就按捺不住,巴巴地捧着花来了?
他手里那束红玫瑰,在夕阳下红得刺眼,也俗气得可笑。
比起沈明轩的空运七彩玫瑰,陆泽宇的珍稀郁金香,顾衍之的进口弗洛伊德,简直不值一提。
但这恰恰说明了他急不可耐。
林清月几乎能想象接下来的场景:
张成会怎样笨拙又紧张地表白。
她会怎样优雅地倾听,然后在他最充满希望的时刻,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语气拒绝他,告诉他“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是个好人,但我值得更好的”。
还要特意点出他“副总”的身份与自己的差距,要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他的“痴心妄想”。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她胸口那股憋了半个多月的郁气,舒畅了不少。
谁让他当初敢那样无视她?
这就是代价。
下班时间到了。
公司里的员工陆续走出。
林清月又等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只留下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疏离的完美微笑,拉开办公室门,踩着十厘米的银色细高跟,步伐从容而优雅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一场盛大演出的序曲。
她走出公司大门,夕阳的余晖瞬间将她笼罩,香槟色的真丝面料泛着奢华的光泽,将她本就出色的身材衬得更加耀眼。
浓密如海藻般的卷发在肩头流淌,精致的五官在暖光下美得不似真人。
她一出场,便瞬间夺走了所有的光线和注意力。
沈明轩、陆泽宇、顾衍之三人几乎同时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争先恐后地递上手中的鲜花。
“清月,晚上有空吗?我在‘云顶’订了位子,听说新请了位意大利主厨,手艺很地道。”沈明轩的声音温和有礼。
“清月,这束郁金香希望你喜歡。今晚国家大剧院有场不错的交响乐,我订了两张票,一起?”陆泽宇的邀请含蓄而富有格调。
“月月!”顾衍之最直接,晃了晃手里那束巨大的红玫瑰,笑容灿烂,“别听他们的,老一套多没劲。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赛车主题酒吧,特刺激,保证你没体验过,走,带你兜风去!”
三束价值不菲的鲜花,三种不同风格的邀约,如同三份包装精美的合约,摆在林清月面前,任君挑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她的裁决。
然而,林清月却像没看见那三束花,也没听见他们的话似的。
她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微笑,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稍远处、抱着红玫瑰显得有些局促的张成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那三位脸色瞬间难看的追求者——愕然的目光中,她迈开长腿,摇曳生姿地,朝着张成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张成骤然加速的心跳上。
她在张成面前站定,微微仰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桃花眼中波光流转,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诱哄的妩媚,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张副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他怀中那束红玫瑰上,然后缓缓上移,与他的目光相接。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他说下去的温柔。
她甚至微微伸出了手,指尖朝向那束花,仿佛在等待他献上,然后她便会含笑接过。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沈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陆泽宇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冷,顾衍之则直接黑了脸,捏着花束的手背青筋隐现。
他们死死盯着林清月和张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即将喷发的怒火。
这个区区副总,何德何能?!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寂静得可怕。
所有下班路过的红颜员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偷偷投来八卦的目光。
张成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林清月此刻的姿态、眼神、语气,构成了一幅多么具有欺骗性的画面!
仿佛他只要顺势递上花,说一句“是,林总,我一直很喜欢你。”就能瞬间赢得美人青睐,完成惊天逆转,气死那三个高高在上的家伙。
巨大的诱惑夹杂着更巨大的危机感,像冰与火在他胸腔里对冲。
他知道,这一定就是林清月设下的陷阱。
温柔的表象下,是锋利的刀啊!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让他几乎要迷失的神智骤然清醒。
他脸上没有露出林清月预想中的狂喜、紧张或羞涩,反而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和尴尬?
“林总,您误会了。”张成的声音响起,清晰,平稳,甚至带着点无奈的歉意。
他抱着花,微微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林清月伸出的手,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他转过身——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刚刚走出公司大门、正一脸惊讶看着这一幕的柳青青。
他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些许腼腆的笑容,抱着那束红玫瑰,快步走向柳青青,然后,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很自然地将花递到她面前。
“青青,送给你。”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语气是刻意放柔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喜欢吗?”
柳青青彻底傻掉了。
她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的张成,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身体甚至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的林清月,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僵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