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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户一户地试。
有的挂了四块,有的挂了三块,有的挂了一块,可那一块是术士亲手加持过的,比普通的辟邪石亮得多,也刺得多。
试了七八户,没有一户能进去。
不是进不去,是不值得。
强行突破那些辟邪石的屏障,会消耗它很多力量,吃了那户人家补回来的还不够填窟窿。
在墙根底下停了一会儿,身体一起一伏的,像是在喘气。
然后它看见了前面那户人家。
矮墙,土坯房,茅草顶,门板上的漆剥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门板上挂着一块辟邪石,灰白色的,小小的,光线很弱,弱得像快灭的蜡烛。
液诡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滑了过去,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
滑到门前,停下来,身体贴着门板,从门缝往里渗。
门缝很宽,足够它的身体挤进去。
它的前端已经变成了薄薄的一片,像一张纸,从门缝里钻进去,后面还拖着长长的尾巴。
进去了半截后,忽然停住了。
它感觉到了,从门板后面,从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它身上。
那道目光不亮,不刺,不疼,可它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身体僵住了,那半截已经钻进去的、和那半截还在外面的,同时僵住了。
脸色有些惊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谨慎的性子还是让他决定放弃了。
没有犹豫,它立马是退了回来。
转而滑向了隔壁。
那户人家也是土坯房,门板比刚才那户新一些,漆还没掉完。
门上挂着两块辟邪石,一大一小。
大的那块光线很弱,弱得几乎没有。
小的那块倒是亮,可它的光很散,照不远。
液诡凑近了看,大的那块石头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间,裂纹里渗出一股淡淡的、像是霉味的东西。
它懂了。
这块石头快失效了,里面的术法正在消散,再过几天就会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那户人家不知道,没有换。
液诡没有犹豫。
立马做了决定。
它的身体从门缝里钻了进去,这次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那两块辟邪石的光落在它身上,像是隔着一层纱,不疼不痒。
它滑过灶台,滑过桌子腿,滑过凳子脚,朝里屋滑去。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刘老汗,仰面朝天,嘴张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的被子踢到了脚边,露着肚皮,肚皮上盖着一件衣裳。
身上没有辟邪石,枕头底下没有,床头上没有,连窗户上都没有。
以前原本家中也是挂着好几块的,可最近点子背,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
看那辟邪石还能用,便也不打算再换,心里想着,自己应该没那么背时。
外城那么多人,诡异总不可能就挑上自己了吧!
液诡滑到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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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上爬起来,爬上床腿,爬上床沿,爬上了刘老汗的肚皮。
刘老汗的肚皮软软的,热热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液诡趴在他肚皮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摊开,像一张饼,铺在他身上。
它从肚皮开始,往胸口蔓延,往脖子蔓延,往脸上蔓延。
刘老汗在睡梦中哼了一声,伸手挠了一下肚皮,觉得有点痒。
他挠了几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液诡没有被他甩掉。
而是已经铺开了,像一层膜,贴在他身上,贴得很紧。
开始收缩,不是收缩自己的身体,是收缩刘老汗的精气。
从皮肤表面往里吸,像是用一根看不见的管子,把刘老汗身体里的东西往外抽。
刘老汗的身体开始变干。
皮肤从光滑变得粗糙,从粗糙变得起皮,从起皮变得开裂。
然后是脸,从圆变方,从方变窄,从窄变成皮包骨。
他的手从肚皮上滑下来,垂在床沿,手指蜷曲着,指甲发灰。
液诡吸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从这头移到了那头。
它吸饱了,从刘老汗身上滑下来,滑到地上,滑过灶台,滑过桌子腿,滑过凳子脚,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身体比进来的时候大了一圈,圆滚滚的,表面光滑,像一颗黑色的珠子。
刘老汗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呼噜声了。
他的嘴还张着,眼睛还闭着,脸上的表情还是睡觉时的表情。
可他已经不会醒了。
身体凉了,硬了,像一块被风干了的腊肉。
液诡有些满足的抖了两下,这个人的精气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恢复一些伤势了。
它悄悄的来到门外,往前滑了几步,停下来。
前面就是那扇之前感觉有些不对劲的门。
它记得自己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它趴在地上,身体微微起伏,犹豫了一下。
现在还差一部分就能完全恢复,好不容易进来这么一趟,若不多吸一些,恐怕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液诡尝试感应了一下,这户人家只有一个辟邪石,而且光线很弱。
里面的气息也很弱,没有术士,没有武者,只有一个病人,两个孩子。
咬了咬牙,它朝那扇门滑了过去。
就这一次,就冒险这一次,就行!
它的身体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像一摊流动的黑水。
滑上了台阶,滑到了门槛前面。
然后火来了。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没有光,没有热,没有烟,可它知道那是火。
它的身体开始燃烧,从那一线开始,向四周蔓延,像油遇到了火,怎么扑都扑不灭。
它在地上打滚,想滚灭身上的火,可那火不是从外面烧的,是从里面烧的。
它缩成一团,想用自己的身体把火压灭,可那火不仅烧它的身体,也烧它的魂魄。
几息之间,它就烧透了,从里到外,从黑变红,从红变灰。
一阵风吹过来,灰烬散了,落在台阶上,落在门槛上,落在门板上,被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屋里,叶清风靠在墙上,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从未发生过。
倒是一旁的阿蝶翻了个身,嘴里呓语了几句,像是在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