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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青璇蜷在一辆黑色GL8的后排座位上，左臂缠着绷带，血已经渗透了两层纱布。

    车在三环辅路上拐了第四个弯，后面两辆护卫车紧咬不放，前方一辆无标识面包车开道。

    手链通讯器震了三下——最高加密频段，西山直连。

    屏幕弹出一行字：

    【六号机实时回传：天启一号已进入产出状态，当前第9页。】

    吕青璇拨到加密语音频道，里面是赵鹏程正在跟陈光明对话的声音。

    “——轴对称同心环形超导线圈结构图，推力矢量方程都对得上……”

    “不是推进系统。这个拓扑跟张维的常温超导完全一致……”

    吕青璇皱眉。推力矢量？超导线圈？林墨又在写什么？

    第十页的时候她没太在意，以为是某种新型发动机。

    第十一页出来，赵鹏程的声音突然哑了。

    “——引力梯度场发生器。没有工质喷射。ΔG

    G?=0.97。”

    “这是反重力。”

    吕青璇微微蹙眉。

    又是反重力？

    不过她也知道，林墨不会复写已有的东西，大概率又跟什么新的技术相关。

    果不其然。

    第十二页翻过去之后，频道里陈光明的声音炸了。

    “——碳纳米管三维编织，仿蛛丝结构，自修复凝胶基质——”

    “这就是科幻电影里钢铁侠的额纳米钢铁战衣！”

    吕青璇的后背猛地撞上座椅靠背，饶是她已经有预料这次出的东西会很强，很夸张，可真正听到这贴切的描述形容后，还是禁不住被震惊到呆愣了许久！

    漫威，钢铁侠？！

    钢铁战衣。

    纳米的？！

    她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确认自已不是在做梦。

    之前林墨给出的东西，好歹都还在教科书的延长线上——核聚变、超导、基因编辑，这些概念物理学界早就有框架，只是没人做到工程化。

    但钢铁战衣……

    这是漫威电影里的东西。

    这是科幻片的道具。

    这是全世界数十亿人看了数十年的“虚构幻想”。

    而林墨，竟将这种东西用纸笔写了出来……而且即将会真正现身到这个世界上！

    手链震动不断，频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密。

    “第十五页——掌心定向能量发射器……”

    “……峰值穿透80毫米均质装甲钢板。”

    “第十六页——生物传感阵列，改良版CRISPR-Cas13d，战场即时医疗……”

    吕青璇越听，心跳声越大。

    治癌技术。

    核聚变供电。

    常温超导造线圈。

    AI算法做控制。

    固态储能做缓冲。

    隔空充电做补给。

    全部。全部都是零件。

    林墨把它们直接拼成了钢铁战衣！

    他不是宝库。

    宝库是有边界的。

    他没有边界！

    频道里赵鹏程在报第十七页的参数：“——最大平飞速度2.7马赫，爬升率每秒480米，实用升限38000米——”

    歼-20才2.0马赫出头。

    穿上这套甲的人，比五代隐身战斗机飞得还快。

    频道里陈光明的声音还在继续，第十八页、第十九页，每一页都在砍成本、压时间。

    “加速器改造十四个月缩到五个月——”

    “边改造边生产——”

    “总共十三个月。一年零一个月。”

    从十年，砍到一年零一个月。

    吕青璇的手指按在绷带上，左臂的伤口在跳痛。

    车在朝阳区兜了第二个大圈子，后面的护卫车换了一次编队。驾驶员是特勤二组的老陈，方向盘攥得死紧，后视镜里一直在扫。

    “吕小姐，三号交汇点已通过，目前安全，但危险还在持续，请随时做好撞击准备！”

    吕青璇眼眸神采奕奕。

    没有丝毫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

    好，冲我来就对了。

    五眼联盟要杀她。

    他们以为她是那个人。

    只要他们继续以为她是那个人，林墨就是安全的！

    纳米钢铁战衣。掌心炮。2.7马赫。自修复战场医疗。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龙国在未来一百年……不，三百年内都立于不败之地！

    吕青璇按下通讯器的通话键。

    “王队。”

    三秒后，王建军的声音传来：“在。”

    “我的位置，不要刻意隐藏。”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王建军的语气变了：“你什么意思？”

    “让他们追得上我。”吕青璇的声音很平，“只要他们在追我，就不会往蜜雪冰城那个方向看。”

    “不行。”

    “王队，你比我清楚——那个人，比我重要一万倍。”

    又是两秒沉默。

    “我会适当放出行车轨迹的边缘信号。”王建军的声音沉下去，“但你的安全等同于核武器发射流程，这条线不会松。”

    “够了。”

    吕青璇挂断通话，靠回座椅。

    左臂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迹，她把袖子拉下来盖住，嘴角微微翘起。

    此刻她感到万分光荣。

    能替那个人挡刀，是她吕青璇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

    蜜雪冰城里间。

    林墨的笔停了。

    最后一个符号落在第十九页右下角，签字笔从指缝滑脱，弹在瓷砖地面上。

    他的身体往左倾，周洋一把接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后脑勺——标准的战术保护姿势。

    白鸽从后门冲进来，手里拎着医疗箱。

    “让开。”

    周洋退半步。

    白鸽掀开林墨眼皮，测血氧，贴监测片。

    “保护性休眠。”

    “脉搏五十四。”

    “血氧九十五。”

    “和前几次一致。”

    店里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周洋把林墨放平在靠墙的折叠床上，盖好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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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张A4纸散落在收银台旁边的地面上，每一张都写满了公式和结构图。

    两名特勤人员戴上防静电手套，逐页编号、装入密封袋，三重备份。

    门外楚天还在拍卷帘门：“墨哥没事吧？里面到底怎么了？”

    周洋隔着门答：“林哥人没事。”

    楚天等人顿时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可惜了。”

    楚天伸出手机，微信群里全是视频。

    有人在三条街外拍到便衣把一个白人男子按在地上。

    有人拍到南门方向传来枪声。

    还有一段更离谱。

    一架小型无人机从楼顶掠下，精准撞进一辆白色面包车的车窗。

    半秒后，车内冒出黑烟。

    视频发出来十秒就被撤回，但楚天手快保存了。

    “我靠，龙国街头枪战啊！”

    “这辈子第一次见！”

    高飞也凑上来。

    “刚才我还看到特警了，真枪。”

    张扬拍着胸口。

    “林墨亏大了。这种场面他没看到，醒了得后悔死。”

    楚天连连点头。

    “他每次都这样，关键时候掉线。”

    “这哥们儿命里缺大片。”

    顾子轩眸光闪动。

    他大脑飞速运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已经快摸到门槛了。

    ——

    西山指挥中心。

    随着直播中断，赵鹏程还在逐页翻看传回来的手稿扫描件，嘴里嘟囔着数据。沈若兰和陈光明凑在第十六页上讨论生物传感阵列的工艺细节。李文博在白板上排时间线。

    周老一句话不说，但眼中的炽热却前所未有。

    科学家们全都在兴奋研究着林墨给出的新技术！

    而龙卫国、吕振华，则是与国防部部长韩铁生，三个人讨论起了另一个话题。

    “青璇现在什么情况？”吕振华的声音没有起伏。

    “第二次主动暴露坐标，把三组暗杀人员全部吸引到北四环方向。”王建军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目前我方外围已完成对'锈钉''灰狼'两组的包围，'瓷片'组残余人员正在收网。青璇安全，但——”

    “但什么？”

    “她左臂有外伤，不严重，自已处理了。另外，根据信号分析，'灰狼'组南门方向有两名成员携带了格洛克19手枪，在追捕过程中开了两枪。”

    “在龙国土地上开枪。”吕振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韩铁生从终端那头插进来：“我刚接到报告，西门方向还截获了一组，东欧面孔，车里搜出微型冲锋枪和四枚破片手雷。”

    手雷。

    在京城海淀区。在京华大学旁边。在离天启一号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龙卫国开口了。

    “他们在龙国领土上，对天启一号半径三百米以内的区域，投放了携带手雷和冲锋枪的暗杀小组。目标是吕青璇——但吕青璇是谁？是天启一号的护盾。杀了她，天启一号就暴露了。”

    没人插嘴。

    “上次炸他们海外基地，送三十架无人机给萨尔丁旅，已经是警告了。但显然——警告不够。”

    吕振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不够。是他们傲气还在，试图反击。”

    韩铁生的声音从终端传来：“桑顿签了'北极星·终局指令'，目标从刺探改为物理消除。这就是他们的反击和报复！”

    龙卫国点了下头。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桌正中央。

    “天启一号是龙国未来百年科技战略的基石。动他，等于对龙国宣战。海外炸基地——距离太远，痛感不够。这一次，必须让他们在自已家里感受到疼。”

    吕振华没动。

    韩铁生沉默了几秒：“打到本土？”

    “打到本土。”龙卫国的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这种话，“'北极星·终局指令'的签署链条上，总统以下所有参与者——CIA局长伯恩斯、国家安全顾问克拉克、五眼联盟东亚行动处负责人米勒、特别行动组训练官'铁匠'——全部列入目标清单。”

    频道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总统呢？”韩铁生问。

    “不动。”龙卫国摇头，“杀总统等于全面战争，没有缓冲余地，更何况，留着他，才更有威慑力。但除他之外，所有在这条指令上签过字、点过头、执行过动作的人，一个不留。让桑顿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他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除了人之外，还有他们的航母，军事设施，能动的，这回一口气全动了！”

    吕振华终于开口了，只有一句话：“如果他要开战呢？”

    龙卫国语气不容知否。

    “那就开战。”

    这四个字在保密会议室的隔音墙壁之间弹了一圈，每弹一次都重了一分。

    “敢动天启一号——那就让他们知道，天启是什么意思。”龙卫国冷哼道。

    吕振华没再说话。

    韩铁生也没再说话。

    王建军在频道那头听着，心中翻涌。

    龙卫国拿起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拨出了一串只有四个人知道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说了一句话：

    “'秋雷'计划扩大执行范围——目标区域从中冬延伸至北美本土。请批准。”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犹豫。

    “批准。”

    ————

    京城东三环地下四层。

    五眼联盟联合指挥中心。

    杰森·米勒的脸色发青。

    “'锈钉'一组，失联。”

    通讯员的报告刚落，第二条接踵而至。

    “'灰狼'二号，确认阵亡。南门方向一名枪手被无人机击中头部，当场毙命。”

    米勒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又是龙国的无人机！

    鹰酱基地接连被炸，就是这些无人机干的……现在它们正大肆屠戮着他的人！

    “'瓷片'三组呢？”

    “三十秒前最后一次通讯，报告正在从朝阳撤离。然后信号中断。”

    “中断是什么意思？”

    通讯员的声音颤了一下：“被干掉了。”

    米勒猛地转身看向铁匠。

    铁匠靠在墙上，双臂交叉的姿势没变，但下颌线绷紧了。

    “无人机在城区里作战，有效探测半径比野外缩小三分之二以上。我们的人都经过反无人机训练——”

    “那为什么全死了？”

    铁匠没接话。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龙国独有的无人机算法。

    那套算法能让一架无人机在航母走廊里九十度转弯不减速，能在四分钟内打瘫一整座军事基地，能在弹幕间隙穿行。

    在城区追杀几个特工？连热身都算不上。

    “报告！”另一名通讯员突然站起来，声音变了调，“'锈钉'三号传回最后影像——”

    他把画面投到主屏幕上。

    画面很抖，拍摄者在奔跑，视角不断晃动。背景是不知名的小巷，灯光昏暗。

    画面左上角闪过一个灰黑色的影子——很小，翼展不超过四十厘米，贴着墙面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俯冲。

    最后一帧定格在灰黑色机体距镜头不到两米的位置。

    然后黑屏。

    米勒盯着黑掉的屏幕，意识到有些不妙了。

    “全部撤离。”他的声音干涩，“所有在外行动人员，立刻终止任务，启用备用通道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