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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的冬晨,天亮得总是特别晚。
琉璃厂这处偏僻的四合院里,炉子里的蜂窝煤发出微弱的红光,驱散了几分逼人的寒气。
姜尘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气。院子里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枯败的老槐树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张牙舞爪。
“东西准备好了吗?”姜尘转头看向正坐在门槛上的蓝灵。
蓝灵点了点头,从随身的苗银小盒里捻出了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琥珀色的飞虫。这虫子长着两对极薄的翅膀,即使在零下的气温里,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活力。
“这是‘寻香蛊’的母蛊。”蓝灵将虫子放在掌心,“苏医生之前在虫谷外围给我处理过伤口,我悄悄在她袖口弹了一点‘子蛊’的粉末。那种粉末无色无味,常人根本闻不到,但母蛊在十公里内都能精准定位。”
蓝灵拿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烟盒锡纸,上面是用木炭写下的几个极其微小的蝇头小字:午夜,老防空洞见。
她用一根极细的红线将锡纸绑在寻香蛊的腹部,随后口中发出一阵细若游丝的古怪哨音。
“去吧。”
寻香蛊薄翅一振,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瞬间没入了北京城灰蒙蒙的晨雾之中。
“大哥,这小虫子真能行吗?”胖子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汁儿走过来,一脸的怀疑,“这可是四九城,两千多万人呢,它别半路让麻雀给当早点吃了。”
“苗疆蛊术,传了上千年,自然有它的门道。”姜尘端起豆汁儿喝了一口,那股独有的酸馊味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现在,我们就等天黑。”
……
深夜十一刻。
朝阳区某处废弃的地下人防工程。
这里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挖的防空洞,地势极深,四通八达,后来因为城市规划被废弃,入口被生锈的铁门死死焊住,成了流浪汉都不愿意来的阴暗角落。
胖子用工兵铲轻而易举地撬开了铁门的焊点,三人顺着满是青苔的台阶,深入到了地下十几米的空间。
防空洞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石灰和霉菌混合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柱在空旷的隧道里扫过,惊起几只肥大的老鼠。
“踏、踏、踏……”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隧道另一头传来。
姜尘瞬间握住了背后的惊雷剑柄,胖子也熟练地将手里的土制炸药捏在掌心。
“是我。”
随着一声压抑的低语,手电光晕的边缘,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的女人。
正是苏红袖。
只是此刻的她,眼底满是红血丝,神色憔悴,甚至连风衣的下摆都沾着几块泥斑,显然这一路避开内务科的眼线耗费了她极大的精力。
“苏大夫!”胖子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你可算来了,那小虫子还真管用!”
苏红袖点了点头,看到姜尘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们能活着从古格回来,简直是个奇迹。”苏红袖走近,目光在姜尘胸口那隐隐透出衣服的红光上停留了一瞬,“拿到雮尘珠了?”
“拿到了。它暂时压制住了我身上的东西。”姜尘直奔主题,“老烟袋怎么样了?赵建国到底想干什么?”
提到赵建国,苏红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宽大的风衣内侧,掏出了一个防水的牛皮纸袋,递给姜尘。
“这是我用局里最高权限的密匙,从加密档案库的最底层拷贝出来的微缩胶卷冲洗件。为了弄出这东西,我现在的身份估计也已经暴露了。”
姜尘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几张黑白复印件。
借着胖子打亮的手电光,姜尘看清了第一页的文件抬头上,印着一个极其古老的印章,那是清朝末年政府机构的特有形制。
“钦天监?”姜尘眉头紧锁。
“没错。”苏红袖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带着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赵建国,他根本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内务科官僚。他的祖上,是清末‘钦天监’的最后一代监正。”
“钦天监不就是古代看星星、算黄历的吗?”胖子挠了挠头,“这有啥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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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那是明面上的。”姜尘死死盯着档案上的文字,语气低沉,“在真正的玄门历史里,钦天监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职责——替皇家寻找真正的‘长生不死药’,也就是勘探天下龙脉,寻找上古神明的遗迹。”
姜尘翻到第二页。
那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人,正跪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虽然照片模糊,但姜尘一眼就认出,那扇门的制式,和他在古格地下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赵家世世代代,都在寻找‘西王母’的秘密。”
苏红袖指着档案上的一行批注,“你看这里。赵建国的祖父曾在笔记中提到,所谓的‘长生’,其实是一种……污染。”
“污染?”蓝灵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地想起了虫谷里那些被太岁寄生的半死活人。
“是的,赵建国坚信,昆仑神宫里的那位‘西王母’,并不是神,而是一个携带了高维力量的污染源。凡是接触过那种力量的人,都会发生畸变。比如身上长出不属于人类的器官,或者……”
苏红袖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长出眼睛。”
姜尘心头一震,想起了苏红袖在电话里说过的情报。
“赵建国自己,就已经被污染了?”
“不仅仅是污染。”苏红袖面露惊恐,“他似乎在试图‘驯服’这种力量。老烟袋之所以被他抓走,就是因为当年你爷爷姜四爷,是唯一一个从昆仑那扇‘门’里活着走出来,并且画下了内部星图的人!老烟袋当年给你爷爷打过下手,他知道那份星图的下落!”
“同仁私立医院……”姜尘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图纸上,那是一张医院的建筑结构图。
“对,老烟袋就被关在这家医院的地下三层。”苏红袖咬着牙,“那里不仅有荷枪实弹的内卫,我还查到,赵建国把一批秘密实验的‘药人’也安排在了那里。那些人没有痛觉,力大无穷,完全服从他的指令。”
姜尘盯着那张医院的结构图,并没有关注那些所谓的安保岗哨,他的目光顺着建筑的地基线条,一点点勾勒出了整个区域的地形。
片刻后,姜尘突然冷笑了一声。
“苏红袖,你这图纸是从市建委调的吧?”
“对,怎么了?”
“图纸是假的。”姜尘将图纸拍在斑驳的墙壁上,手指在医院住院部和太平间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或者说,这明面上的图纸只是个幌子。”
“你看这四栋楼的排列,前窄后宽,中间凹陷,呈‘漏斗’状。太平间建在漏斗的最底端。在风水学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医院,这是一个极凶的‘阴阳棺’格局!
胖子和蓝灵同时变色。
“阴阳棺?那不是用来养邪物的阵法吗?”胖子咽了口唾沫,“赵建国在这儿建医院,是想用病人的死气和阴气,来养他地下室里的那些怪物?”
“不仅如此。”姜尘的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机,“这地方地脉聚阴,如果在那里动用任何现代火器,极容易引发地气殉爆。硬闯,我们绝对会死无全尸。”
“那怎么办?老烟袋撑不了多久了。赵建国是个疯子,如果老烟袋不开口,他会把人活活折磨死的。”苏红袖急切地说道。
姜尘收起图纸,从包里摸出那枚从古格带出来的生锈洛阳铲头。
“硬闯不行,我们就走阴路。”
他转头看向防空洞外那漆黑的夜空。
“后天夜里,是农历十五,而且会有半子时的‘天狗吃月’(月偏食)。那是整个月里阴气最重,但也是‘阴阳棺’格局最脆弱的时候。”
姜尘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胖子,你的土工作业没落下吧?”
胖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嘿嘿一笑:“大哥,你这话问的。胖爷我闭着眼睛,都能在紫禁城底下掏个耗子洞出来。怎么着?咱们挖进去?”
“对。”
姜尘将惊雷剑重新负在背后,目光深邃如渊。
“从下水道或者这防空洞的废弃管网打盗洞,直通他们地下三层的重水牢。”
“赵建国不是喜欢研究上古的法术吗?”
“那咱们就用老祖宗传下来的‘奇门遁甲’和‘摸金倒斗’的规矩,去会会他这位钦天监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