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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一个纯粹的人
    这几句话,犹如一剂助燃剂,瞬间让朱元璋心中刚刚熄灭的怒火,再度熊熊燃烧起来,比刚才还要旺盛。

    

    “混账东西!争一个理?你还敢得寸进尺!”朱元璋厉声怒吼,声音震得大殿都微微发颤,“你哪里来的理可争?叶升谋逆,罪证确凿,你却还要固执己见,替他申辩,你当真以为,咱不敢杀你吗?!”

    

    苏然一脸坚毅地扫视了一圈左右队列中的官员,而后目光灼灼地迎上朱元璋的虎目,朗声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臣不怕死,为了这个理,为了大明的公理正义,为了不让忠良蒙冤,臣视死如归,甘愿赴死!”

    

    朱元璋显然听懂了这句诗的含义,再度被苏然气到血脉喷张,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横刀”、“向天笑”,这混账东西,是在嘲讽咱的死亡威胁吗?是在故意挑衅咱的权威吗?是在告诉咱,他根本不怕死,就算是死,也要跟咱抗争到底吗?

    

    如此豪迈、如此霸气的一句诗,竟然被他用来埋汰咱、挑衅咱,真是岂有此理!

    

    朱元璋心底暗自思忖:咱今天要是真的杀了他,估计要被后世之人,背上“滥杀忠良、不容直谏”的万世骂名了,成为千古昏君,这绝对不行!

    

    不行!绝对不能杀他!咱得想办法,诛他的心,让他服软认错,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咱所用。

    

    到时候,再宽赦他一次,既能彰显咱的帝王气度,也能彻底收服他的心,让他日后好好为大明效力,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奉天殿内的官员们,尤其是那些文官,纷纷不顾早朝礼仪,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敬意,注视着苏然,细细品味着他那句诗中蕴含的态度和决心。

    

    “去”,是指即将赴死的苏然自己;“留”,是指他们这些留在朝堂上的同僚;“肝胆两昆仑”,是说无论苏然赴死,还是他们坚守朝堂,都有着忠勇赤诚、顶天立地的气魄,都在为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

    

    苏然不仅是在表达自己悍不畏死、坚守公理的决心,也是在勉励他们这些同僚,要坚守本心,坚守公理,不要畏惧皇权,不要趋炎附势,要敢于直言进谏,为大明的江山社稷贡献自己的力量。

    

    何等刚烈的大丈夫,才能说出这样的诗句,才能有这样的气魄?何等忠诚的臣子,才能不顾个人安危,为了公理正义,甘愿赴死?

    

    这苏然,绝对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真正为大明着想的忠臣,一个难得的直臣。

    

    陛下若是真的要下令处置他,他们必须站出来,全力保下苏然,不能让这样的忠臣,蒙冤而死。

    

    一时间,君臣各怀心思,整个奉天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然傲然挺立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神色坚定,没有丝毫畏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朱元璋迟迟没有下达进一步的指令,没有让锦衣卫继续拖他下去行刑。

    

    而那些文官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却充满了敬意和赞许,甚至还有人悄悄对着自己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他心中顿时暗道一声:不好!又演过头了!这慷慨赴死的调性,又拔得太高了,这下,老朱更不会杀自己了,要坏大事了!

    

    难道,自己求死的计划,又要前功尽弃了吗?难道,自己真的要被困在这个时代,一辈子当这个破官,永远回不去现代了吗?

    

    就在这时,蒋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察觉到苏然有“翻盘”的迹象,察觉到朱元璋似乎改变了主意,不想杀苏然了。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想借这个机会,除掉苏然,报之前的一箭之仇,绝对不能让苏然就这么蒙混过关,继续留在朝堂上,给自己添麻烦!

    

    遂立刻开口,大声驳斥道:“苏然,你少在那里装高深、装清高!什么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全是装模作样,全是沽名钓誉的鬼把戏!”

    

    “你念这两句诗,骗得了任大人、詹大人,骗得了在座的一众不明真相的大人,却瞒不过本官!”

    

    “诸位大人,大家可别被他骗了!苏然此子,刚才看似是就事论事、坚守公理,实则是在发泄对陛下的不满,是在刻意诋毁陛下的圣誉,是在挑战陛下的权威!”

    

    “他表面上是为靖宁侯案发声,是为了所谓的公理正义,实际上,他的真实目的,是想为胡惟庸这个逆贼翻案,是想为胡党招魂,是想颠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一提到“胡惟庸”这三个字——这个在大明,沾之即死、谈之色变的名字,整个奉天殿内的空气,瞬间又一次凝固下来,气氛变得愈发凝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那些原本想着,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力保苏然的官员们,纷纷打起了退堂鼓,脸上露出了忌惮的神色,再也不敢轻易开口。

    

    胡党乃是陛下的逆鳞,是大明的禁忌,谁也不敢轻易触碰,更不敢为与胡党有关的人求情,否则只会引火烧身,连累自己和家人,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任亨泰和詹徽,也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打量着苏然,心底充满了疑惑和忌惮。

    

    此子帮叶升说话,他们还能理解,毕竟叶升案疑点重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陛下有意整治武勋集团,苏然作为言官,出面劝谏,于公于私,都有合理之处,甚至还能博一个“直谏”的名声。

    

    但是,说他和胡惟庸直接扯上关系,想为胡党翻案,这就太过荒诞,太过不可思议了。毕竟苏然年纪尚轻,在朝中根基浅薄,没有任何背景,而且他并非淮西籍人士,与胡惟庸所在的淮西派,没有任何关联,怎么可能会为胡党招魂,为胡惟庸翻案呢?

    

    可蒋瓛在陛定是有一定的“依据”,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蒋瓛见任亨泰、詹徽二人,脸上露出了犹疑的神色,便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心中暗自得意。只要打出“胡逆”这张牌,满朝文武,就再也没有人敢为苏然出头,苏然这次,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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