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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少哲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问完话，他让杜维伦带人去城外，把那六具尸体运回来，交给学院的调查人员仔细检查。

    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那六个人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徽章，没有腰牌，连衣服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布料，找不到任何标记。面容倒是完整，但没人认得他们。查来查去，查不到任何线索。

    调查报告摆在言少哲桌上，旁边还放着另一份文件——雪凌云的伤情报告。他专门让人去查了雪凌云的身体状况。想着被一个魂帝带五个魂王围攻，就算打赢了，至少也该带点伤。结果检查报告上写着：左臂有一道浅表爪痕，已结痂，无感染，不影响行动。其余部位无任何外伤，魂力消耗在正常范围内，精神状态稳定。

    说白了，屁事没有。

    言少哲看着那份报告，眉头皱了好一会儿。一个四十九级的魂宗，被六环魂帝带五个五环魂王围攻，打赢了，还只受了这么点伤。要么是那六个人太废物，要么是这孩子藏着的东西比他想的还要多。

    他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看得出来，雪凌云不太想把这件事闹大。笔录里说“情况太危急，没能留下活口”，这话他持保留意见。但当事人似乎都不想声张，他没必要上赶着把事捅大。

    他拿起另一份报告，是昨天晚上史莱克城那边送来的。

    昨天深夜，城外的树林里有人发出求救信号。巡逻的老师赶过去，发现戴华斌躺在地上，裆部被炸伤，伤得不轻。老师立马把他带回了学院，找了高阶治疗系魂师来处理。

    伤势报告上写得很详细：爆炸造成的灼伤和冲击伤，主要集中在裆部及大腿内侧。烧伤面积不大，但深度不浅，部分组织已经坏死。以高阶治疗系魂师的手段，让他恢复行动能力不难，但伤到的地方——已经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言少哲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孩子以后怕是要过上缺斤少两的日子了。

    报告最后有一行备注：戴华斌本人也不愿声张此事，请求学院低调处理。

    言少哲把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桌上，左看右看，越看越头疼。

    两个都是核心弟子。一个被追杀，杀完人屁事没有；一个莫名其妙被炸，炸完从此跟白虎公爵的位置无缘。两个都不愿意声张，两个都希望低调处理。但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他说不上来。说有，没有证据。说没有，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报告收进抽屉里。

    算了，先让人暗中查着吧。

    ---

    雪凌云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被言少哲叫去问话，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杜维伦又问了一遍，几个调查人员又分别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地答。他答得不厌其烦，但脸上看不出什么。等一切结束，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霍雨浩和王冬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不是吓的，而是被累的。

    三个人没怎么说话，各自回了宿舍。

    雪凌云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臂的爪痕还有点痒，是伤口在愈合。他解开校服扣子，把那件魂导负重背心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瓶药膏，在左臂的伤口上抹了一层。药膏凉丝丝的，敷上去之后那股痒意消了大半。

    他把药膏收好，盘膝坐在床上，准备修炼。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人影翻身而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火红色的长发在月光下一闪，马小桃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劲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脸上还带着跑动后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跑过来的。

    “你昨天被追杀了？”她劈头就问，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雪凌云睁开眼，看着她。

    “到底是谁干的？幕后主使是谁？你快告诉我，老娘一把火点了他！”马小桃的声音又急又冲，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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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凌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凑近了一步，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你有没有伤到哪里？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

    说着，她的手就伸了过来，拽住雪凌云的衣领，想往里看。

    雪凌云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激动。”

    “别激动？”马小桃的声音拔得更高了，“你被六个人追杀，一个魂帝带五个魂王！你让我别激动？”

    她甩了一下手，没甩开，又用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衣角。

    “你到底伤哪了？给我看看！”

    “我没受什么伤。”雪凌云按住她的手，语气平静，“皮外伤，已经处理了。”

    马小桃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眶有些红，是被急的、气的、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搅在一起。

    “你确定？”

    “确定。”

    马小桃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回来，退后一步，靠在书桌边上，双手抱胸。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冲，但那股火还在，“我就在想，你要是死了，谁帮我压邪火？我上哪再找一个极致之冰的人？”

    雪凌云看着她，没说话。

    马小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开玩笑的。”

    “我知道。”雪凌云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马小桃靠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到底是谁？”她问，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没有，“你心里应该有数。”

    雪凌云沉默了片刻：“有数。”

    “那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已经做了。”

    马小桃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我就知道”的释然。

    “行。那就行。”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往窗户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

    “好了，估计你也累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下次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我虽然打不过魂斗罗以上的，但帮你挡一下还是可以的。”

    雪凌云看着她：“知道了。”

    马小桃翻窗出去了。窗户被轻轻带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雪凌云重新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魂力顺着经脉流淌，一呼一吸之间，疲惫在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