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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阳光很好。
雪凌云搬了张椅子坐在宿舍楼下,靠着墙,腿伸得老长。
地上铺的砖被太阳晒了一上午,暖烘烘的,背靠上去有一种踏实的热。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微微仰头,闭上眼睛。阳光落在眼皮上,把眼前染成一片暖橙色。
穆恩照旧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灰白色的布衣洗得发白,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
他闭着眼,呼吸悠长,胸腔起伏的幅度不大,像一截被风吹干的老木头,安静地靠在墙根。
躺椅的竹条被他压弯了几根,坐垫的位置凹下去一块,那是十几年坐出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
穆恩先开的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人特有的慢吞吞的调子,像是有痰卡在喉咙里没清干净,说一个字要停顿半拍。
“二年级今天不是要考核吗?你怎么没去考核?”
雪凌云没睁眼:“前几天考过了。满分。”
“满分是多少?”
“一百五。”
穆恩“嗯”了一声,过了几息,又说:“一百五?千年魂兽的基础分一百,战斗技巧分五十。”
雪凌云偏头看了他一眼。老头还是没睁眼,嘴角吊着,像是在回味什么。“你倒是对这个分数门清。”雪凌云说。
穆恩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过了几息,他又开腔了,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你这今天就闲着了?”
“闲着了。”
“闲着了也不找点事做?”穆恩的语气带着那种老辈人数落晚辈的惯常调子,不重,但绵,“年轻人,骨头会生锈的。”
雪凌云偏头看了他一眼:“您天天躺着,骨头也没生锈。”
穆恩噎了一下。
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转过来,看了雪凌云一眼,又闭上。
嘴角那个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像是被逗笑了,又像是不服气。
“我年轻的时候,比你有活力多了。”穆恩说,“从史莱克城跑到天魂帝国边境,三天三夜,不带歇的。”
“那您现在怎么不跑了?”
“年纪大了,腿不行了。”穆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腰也不行,全身都不行了。”
雪凌云没接话。
穆恩又说:“不过跑不动也有跑不动的活法。你看我坐这儿,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你们这群小家伙从面前跑来跑去,也挺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所以今天考核的是那些上次没考完的人?”穆恩问。
“嗯。”
“你那个朋友,瘦瘦的小子,也去了?”
“去了。”
穆恩“嗯”了一声,没再问。过了几息,他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放得更缓,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家常:“那个小子,心性稳,不浮躁。我在这门口坐了几十年,来来往往的学员看了不知道多少。像他这样的,少见。”
雪凌云没接话。
“还有你那个班,有个姓戴的小子,白虎武魂。”穆恩说,“天赋不差,但心术不正。你离他远点。”
“我知道。”雪凌云说。
穆恩没有再开口,他的呼吸慢慢恢复了那个悠长的节奏,像是睡着了。躺椅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远处林荫道上有几个低年级的学员跑过,脚步声很快,转眼就消失在拐角。
雪凌云靠在椅子上,把手搭在膝盖上,抬头看天。
天很蓝,没什么云,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叶沙沙响了一阵。
中午,雪凌云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的人不多。
现在不是饭点的高峰期,零散几张桌子坐着人,大部分是低年级的学员,有几个高年级的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课本,边吃边翻。
雪凌云打了满满一大托盘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吃。
雪凌云打了满满一大托盘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吃。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扒了两口米饭,节奏稳得像在修炼。
心脏武魂和龙系武魂摆在那,食物转换成气血的效率惊人,饭量自然也大。
他从来不在这事上遮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餐盘上,把红烧肉的油光映得发亮。
精神之海中,幽幽的光晕微微晃了一下。
雪凌云注意到她在动,但没有开口。
对面的座位忽然坐下来一个人。邪幻月。
雪凌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吃。邪幻月也没有说话。
他端着的餐盘上堆得比雪凌云还高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闷头就吃。
雪凌云没理他。
邪幻月目前在二班当防御系的班长,跟雪凌云同级。
上次考核他选的对手也是跟雪凌云一样的千年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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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最好他赢了,但打得很艰难,整整缠斗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身上挂了好几处伤,最后靠着皮糙肉厚硬扛着给磨赢了。
分数比雪凌云低了不知道多少。他心里不服,但又不得不服。
打又打不过。
新生考核他被雪凌云一拳打下擂台,那还是雪凌云手下留情。
长得也没人家帅。
邪幻月在二班中的人缘本来不错,圆脸胖墩,笑起来喜庆,可自从雪凌云这个名字在一年级传开之后,班上女生聊天的话题就变了。
“你见过一班那个雪凌云吗?”这种话题他不是没听过,只是装作没听见。
等级也没别人高。
他拼了命修炼才到了现在这个等级,还是魂尊,哪怕在全年级,甚至往上一个年级都已经是名列前茅了。。
可听说人家一个假期回来已经吸收完第四魂环了。
各方面都比不过。邪幻月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输了就输了,修炼就是了。
但今天他端着餐盘经过过道,看到雪凌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堆着高高的食物,吃得从容不迫,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打架打不过你,吃饭还吃不过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也许是不服气憋久了,总要找个出口。
也许只是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做得太香,想多吃两碗。
邪幻月开始吃。
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干掉一个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拼命往嘴里塞存储过冬食物的仓鼠。
他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差点呛到。雪凌云没有看他,不紧不慢地把一块排骨啃干净,骨头放在盘子边缘,又夹了块红烧肉。邪幻月的勺子撞在碗沿上,发出急促的叮当声。雪凌云的筷子稳稳当当,几乎没有声响。
两人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只有咀嚼声交织在一起,一个紧,一个松,一个急,一个缓。邪幻月吃到一半,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胃开始抗议了。
当又一个包子咽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胃里已经塞满了,食物撑到嗓子眼,每咽一口都要使很大的劲。
他不甘心,又夹了块排骨,啃了两口,连骨头上的肉都没撕干净就放下了。他盯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想继续,但胃里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整张脸涨得通红。他咬着牙又扒了几口米饭,撑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雪凌云把最后几口米饭扒拉完,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已经凉了,但刚好解腻。
邪幻月面前的盘子摞了一沓,比雪凌云的要矮一些。
他捂着肚子趴在桌上,一动不动。雪凌云看了他一眼,站起来,顺手从桌上拿了个包子。
路过邪幻月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邪幻月没起身,趴着摆了摆手。
那摆手的动作很小,像是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又像是在说“你别管我。”
精神之海中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雪凌云走出食堂,手里还拿着那个包子。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还热着。
他把包子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下午,雪凌云去了魂导系试验区。
他走得不快不慢,包子在路上吃完了,正好走到试验区门口。他把油纸揉成一团,丢进门外的垃圾桶。
魂导系试验区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刻着复杂的法阵纹路。
他把通行牌递给守卫,守卫看了一眼,点点头放行。
试验区里比外面安静得多。和菜头不在,帆羽在里间忙自己的事。只有两三个学员在各自的工作台前埋头干活,谁也没抬头看他。
靠墙的台子上摆着几件半成品的魂导器外壳,有的已经打磨光滑,有的还带着毛刺。角落里堆着一箱废弃的核心,碎了一地。
雪凌云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台面上收拾得很干净,刻刀、核心、金属坯料都分门别类地摆在各自的盒子里。他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空白核心和刻刀。
空白核心是之前钱多多批给他的,五级材料,一直没动。不是没时间,是他觉得还没准备好。
五级核心的法阵比四级复杂得多,纹路密度翻倍,容错率极低,一刀下去就不许改。
他之前试过一次,刻到一半精神力的分配不够精细,纹路偏了一丝,整块核心废了。那次之后他就没再尝试了。
但这次不一样。吸收雪帝头骨之后,精神力暴涨了一大截,等级也连跳数级到了四十九。
精神力、魂力、对能量的细微感知,都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以前刻五级核心需要全神贯注,稍有不慎就会出错。现在整个法阵的脉络都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铺展开来,像一张被灯光照亮的地图,每一条路都清清楚楚。
他拿起刻刀。
试验区的光线偏暗,只有工作台上方有一盏魂导灯,发出冷白色的光。他把核心固定在工作台中央,深吸一口气,精神之海中的感知铺展开来。五级法阵的纹路在他脑海中一点一点浮现,从外围到核心,从起点到终点。
他落刀了。
首先要刻的是最外层的能量导引回路。刀尖触碰到核心表面,极轻,极稳,像书法家落笔的第一划。刻刀在核心表面游走,细细的纹路从刀尖下延伸出去,弯转处圆润,折角处锐利。试验区很安静,只有刻刀划过核心的细微声响,像指甲划过玻璃,但没那么刺耳。
紧接着便是中层回路。难度开始增加。五级法阵的中层回路需要与最外层的导引回路精确对接,偏差不能超过半根头发丝的宽度。雪凌云的精神力铺展开,将法阵的每一条纹路都锁定在精确的位置。刻刀没有一丝犹豫,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之后便是内层回路。这是五级核心的核心,也是最难的部分。内层回路需要将前两层的能量汇聚、压缩、再分配。法阵纹路密度极高,每一条回路之间的距离只比头发丝粗一点点。雪凌云屏住呼吸,刻刀在内层游走。他的手腕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的铁臂,只有刻刀在核心表面留下一条条细密的痕迹。
精神之海静默无声。没有人出声打扰。幽幽的光晕缩在角落,一动不也动。冰帝的碧绿色光纹亮着,但没有任何波动。雪帝的莹白色光晕悬在最远处,像一盏不灭的灯。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试验区里的其他学员已经走了,工作台上只剩一摊摊收拾好的工具。帆羽从里间出来倒水,瞥了一眼雪凌云,没有打扰,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最后一刀落下。
雪凌云放下刻刀,注入魂力。核心亮了起来。
不是四级核心那种柔和的蓝光,是五级核心独有的、带着一丝金白色的光芒。光芒稳定,没有明灭,没有波动,稳稳地亮着,像一颗被点燃的灯。
法阵纹路在光芒中变得透明,每一条回路都清晰可见。从最外层的导引回路到内层的压缩回路,没有一丝偏差,没有一个断点。整块核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悬浮在工作台上,散发着温润的金白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