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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雪凌云被周漪带到魂导系试验区门口。
“我跟帆羽提过你。”周漪说，“他想见见你。一会儿你该怎么说怎么说，不用紧张。”
雪凌云点点头。
魂导系试验区的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上面刻着复杂的法阵纹路。
周漪敲了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大个子站在门口。
“周老师。”大个子憨厚地笑了笑，目光落在雪凌云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弟？”
“嗯。”周漪侧身让开，“雪凌云，这是和菜头，魂导系的高年级学生。”
“和学长好。”雪凌云打了个招呼。
和菜头挠挠头：“别叫学长，怪不好意思的。进来吧，帆羽老师在里边。”
试验区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各种工具和零件摆得整整齐齐。
靠墙的台子上放着一件还没成型的魂导器，半透明的核心外壳里能看到复杂的法阵纹路。
帆羽正站在台子前调试什么，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来了？”他目光落在雪凌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周漪跟我说过你。那篇东西我看过了，写得很有想法。”
“帆羽老师过奖了。”雪凌云说，“随便写写的。”
帆羽没接话，指了指台子上那件魂导器：“这东西你认识吗？”
雪凌云走过去看了看。
是一件蓄力型的魂导炮，结构不算太复杂，但核心部分的法阵有点意思。
不是常规的直线能量传导，而是做了个回环，让能量在核心内部循环一圈再释放。
“三级蓄力炮。”他说，“核心法阵用了回环结构，优点是能提高能量利用率，缺点是蓄力时间变长了。”
帆羽眉毛挑了挑。
和菜头在旁边也愣了一下，凑过来看：“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个回环结构藏得很深啊。”
“书上见过类似的。”雪凌云说，“《魂导核心阵法基础变式》里有这种结构的变种。”
帆羽没再问这个，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个手环，款式简单，但仔细看能发现上面刻着细微的纹路。
“这手环，谁做的？”
雪凌云抬起手腕看了看：“我自己做的。”
帆羽伸出手：“能给我看看吗？”
雪凌云取下手环递过去。
帆羽接过来，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手环做工很精细，表面的纹路不是装饰，而是多层法阵的复合结构。
有储物法阵，有简易防御法阵，还有一层压制法阵。
他把魂力探进去感应了一下，里面三层法阵，层层分明，能量流转顺畅，没有半点瑕疵。
“三级。”他喃喃说了一句，抬头看雪凌云，“你做的？”
“嗯。”雪凌云说，“练手用的，顺便平时戴着。”
帆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手环递回去。
“你能铭刻几级法阵？”
“三级。”
和菜头在旁边听着，表情有点复杂。
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稳定制作三级魂导器，花了多长时间，那时候他都多大了。眼前这小子才十一岁……
“现场做一个给我看看。”帆羽说，“就做最基础的一级能量回路，我看你的手法。”
雪凌云点点头，走到旁边的操作台前，拿起一块空白核心。
他的动作很稳。刻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找准角度，开始落刀。刀尖在核心表面划过，留下流畅的纹路，没有丝毫抖动。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完整的一级能量回路就刻好了。
他把核心递给帆羽。
帆羽接过，用测试器扫了一下。
回路通畅，能量传导稳定，没有瑕疵。
他放下测试器，看着雪凌云。
“你这天赋……”他顿了顿，似乎在找词，“有点像个怪物。”
和菜头在旁边默默点头。
“你对魂导器的理解，是自己学的？”帆羽问。
“大部分是看书。”雪凌云说，“有一些是琢磨出来的。”
帆羽点点头，又问：“实战用过吗？”
雪凌云想了想：“试过。”
“试到什么程度？”
雪凌云没说话，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几个测试用的靶标，摆在试验区另一端。
他双手同时抬起，掌心对准两个不同方向的靶标。
魂力涌动。
两道光线几乎同时从他掌心射出，一道击中左侧靶心，一道击中右侧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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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间隔，没有先后，就是同时。
帆羽眼睛眯了一下。
雪凌云没停。
他双手继续移动，靶标也被他陆续调整位置——有时两个靶标在同一个方向，有时一左一右，有时一远一近。
他每一次出手，都是双手齐发，每一发都精准命中。
和菜头看得眼睛都直了：“你的命中率怎么练的？”
“特意练的。”雪凌云说，“第一魂技可以远程攻击，不练准点就浪费了。而且攻击有两个方向，移动靶也分单目标多目标，平时没事就琢磨这些。”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速度加快。
双手几乎是在抖动着连发，靶标上“噗噗噗”连中十几下。
雪凌云心里清楚，这种连射看起来很猛，但攻击频率取决于两件事——手速和能量调动速度。
手速他能练，但能量调动速度受限于魂力运转的效率。
现在这个阶段，如果以最快速度连打，每一击能分到的魂力就少，第一魂技的附着效果会打折扣。
想要每一击都保持满额威力，就得放慢节奏。
所以他现在对敌的思路很清晰：面对足够强大的敌人，优先保证每一击的威力，降低攻击频率来提高魂技附着效果。
但等以后功法突破，魂力恢复速度和运转量提上去，高速连射加满额附着才是真正的压制性火力。
至于命中率，他练得更狠。
两只手意味着两个攻击出发点，面对单个移动目标，要预判轨迹；面对多个目标，要同时兼顾不同方向。
他专门练过这些，不管是单目标还是多目标，不管是同向还是异向，每一发都得保证命中。打不中的攻击，再快也没用。
帆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愿不愿意来魂导系？”
雪凌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魂导系的资源、设备、指导，比他自己看书琢磨强多了。
但他也知道，帆羽问的不是“想不想学”，而是“要不要转系”。
“我很喜欢魂导器。”他开口，语气很认真，“魂导系的知识、设备、老师，我都很想接触。但我不想转系。”
帆羽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魂师的根本还是自身。”雪凌云说，“魂导器再强，也是工具。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连定装魂导炮的后坐力都扛不住，那造再好的炮也没用。”
他顿了顿，看向帆羽：“武魂系的修炼我放不下，魂导系的知识我也想学。我知道这样可能两边都做不到最好，但我想试试。”
帆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说话倒是滴水不漏。”他想了想，说，“不想转系，可以。平时想来练习，随时来。试验区这边，我给你通行权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金属牌，上面刻着魂导系的标志，递给雪凌云。
“拿着这个，门卫会放行。想做什么自己来，有什么不懂的问和菜头，问我也行。”
雪凌云接过牌子，认真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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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试验区的时候，雪凌云脚步顿了顿。
他的目光往角落里扫了一眼。那边堆着一些杂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感应到了那边有一团很亮的气运——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厚重、扎实、带着点隐藏意味的亮。
那种命格，在这个地方，这个年纪……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没多看，他收回目光，推门离开。
雪凌云走后不久，试验区另一侧的门推开了。
钱多多背着手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帆羽神情一正，从台子边站直了身子：“副院长。”
钱多多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走到台子前拿起那块测试用的核心看了看。
“这孩子，有点意思。”他语气随意，目光还落在核心上。
帆羽在旁边站着，没急着接话。
钱多多把核心放下，转头看向和菜头：“你觉得呢？”
和菜头被问得有点紧张，挠了挠头：“挺厉害的。比我厉害多了。”
钱多多笑了笑，又转向帆羽：“言少哲前两天跟我透了个底，说武魂系那边出了个宝贝。让我有机会的话留意一下。今天正好周漪带他过来，我就在隔壁听了听。”
帆羽点点头，神情认真：“副院长的意思是？”
“他要是只会说大话，我出来也没意思。”钱多多说，“但他刚才那些话，说得挺实在。想两边都走，知道根本在哪，不飘。”
他顿了顿，把核心放回桌上：“那个通行牌给得对。这样的人，留在魂导系这边多接触接触，有好处。不一定非得转过来。”
帆羽应道：“您考虑得周到。”
钱多多摆摆手：“不是我周到，是言少哲那老狐狸算得精。人是他武魂系的，魂导知识他也要学，最后好处两边都占。不过我这边出点设备出点场地，换一个未来可能的顶尖魂导师，也不亏。”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背着手往外走。
帆羽微微欠身：“您慢走。”
钱多多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门外。
和菜头站在旁边，挠了挠头，小声问：“帆羽老师，副院长这是……看上了？”
帆羽没接话，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