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合作？”牛红民愣了一下，但很快冷静了下来，问道：“何至于此？”

    

    沈栋正了正神情，严肃说道：“出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制造问题的人还在逃避问题，那就让人放心不下了。”

    

    牛红民把沈栋的话细细复述了一遍，终于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你是说王建国的问题，但是他不承认？”

    

    沈栋点了点头。

    

    牛红民若有所思，很快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想了想说道：“沈厂长，这样，这个事情总归是食品厂这边不对，但能不能宽限几天，让我这边先了解下，过几天，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看可好？”

    

    没办法啊，作为公社主任，他是有考核的。

    

    好不容易食品厂的境况在转好了，肉眼可见的今年会创造很大的收益，那年底公社也能得到一笔分红，大家都高兴。

    

    但现在因为这事丢了联营合作，那谁都接受不了的。

    

    万一上面再询问起来，自己也没办法解释。

    

    哪怕沈栋地位低，年纪小，牛红民还是果断表明态度。

    

    见沈栋还是面露迟疑，他只能继续好言相劝：“沈厂长，从知道你的事迹后，我就一直想着见一面，知道这次的联营合作，你是出了大力气的，但咱也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把人直接撤掉了是不是！”

    

    沈栋想了想，还是退步了，人情世故他不是非常懂，但人家公社主任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自己还是强硬，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行，牛主任都已经这样说了，那我选择相信牛主任，解除合作的事情先暂缓。”

    

    “唉，你放心，这事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两人又聊了会，沈栋也没想到牛爱民看着年长，眼光会这么长远，两人甚至聊起几年后可能发生的社会变化，让沈栋这种重生的人都感叹他的前瞻性。

    

    当然，牛爱民抛出的任何话题，沈栋都稳稳地接了下来，甚至还继续拓展，让牛爱民也大开眼界，顿感知己。

    

    可惜两人年岁相差太大，距离也不近，只能感叹时间过得太快，还没尽兴。

    

    从牛爱民处离开后，沈栋抓紧时间去了其他几个联营厂。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沈栋发现了不少问题。

    

    单单当天没制作完的鲜奶，以及奶皮子剩下的清奶的存储，操作都非常不规范，也就是沙河食品厂走在了前面，否则出问题的就是它们了。

    

    头疼啊！

    

    自己明明在建造车间的时候，就已经交代了注意事项，而且后面还遇到了验收工作，怎么着也应该注意注意，没想到还是这样。

    

    沈栋想了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吗？

    

    也许吧，但肯定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因为无论什么事情，归根到底都是人来执行的。

    

    只要执行人没啥问题，那就不应该有问题。

    

    可沈栋也试了很多办法，最终还是不尽人意，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怎么才能解决当前的问题呢？

    

    看样子，只能等到自己全面说上话，别人也只能听自己话的时候，才能避免这些了。

    

    想通了这些，沈栋就有些黯然神伤的回去了。

    

    既然管不了你们，那就管管我自己的厂子吧。

    

    接下来的两天，大家明显感觉到了沈栋的变化，就像是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一样，浓烟已经飘起来了，就差爆发了，所以谁也不敢触霉头。

    

    就这样，直到接到沪上的电报，要发货后，沈栋才把心态放平了下来。

    

    “厂长，怎么了？”李晨风被沈栋叫了出来，一脸疑惑的问道。

    

    “叫上几个人，咱要去接货了。”

    

    “机械厂那边的设备要到了？”李晨风惊喜地问道。

    

    沈栋点了点头，让他赶紧叫人，他得先去找车子。

    

    胡卫东的电报里说了，这次采购的设备并不多，因为他们已经有了酸奶产线，更多的是几个联营厂那边购买，自己乳品厂这边只是买了些饮料灌装相关的，也只是为了后面万一设备出问题了，能有替补更换罢了。

    

    和上次一样，检查了取货单后，检票员就放行了。

    

    这次的设备不是特别大，两人一组就能把设备陆陆续续搬出来，再等到装车，也过去了不少时间。

    

    “行，回去以后好好检查下，我去联营厂那边看看，他们的设备也是今天到，我过去瞧瞧。”

    

    李晨风点了点头，也不做停留，带着人就回去了。

    

    沈栋到了五山食品厂时，大家伙正在热火朝天的卸着设备，赵大宝脖子上套着一条毛巾，脸上已经沾上了机油，看到沈栋过来，就跑了过来。

    

    “沈厂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说着，赵大宝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想到毛巾的一角已经黑了，脸越擦越黑。

    

    沈栋忍俊不禁，只能转移目光，指着眼前的设备说道：“听说设备到了，我过来瞧瞧，都在这了？”

    

    “对，后面还有两辆卡车还没卸，其他的都在这了。”赵大宝一边说着，一边还在看现场情况，和沈栋告罪后又过去了。

    

    也没人管沈栋，他就走在场地中央，随意翻了翻设备，查看情况。

    

    确实如电报所说，都是淘汰下来的二手设备，和乳品厂的新设备不能比，但同样的，价格也是没法比的。

    

    沈栋上次花了十几万，才添置了一条完整的产线。

    

    同样的一条产线，五山食品厂才花了大几千元而已。

    

    沈栋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些设备太破旧了，不能比，不能比！

    

    很快，两辆卡车也卸完了，赵大宝终于有机会休息一下了。

    

    “需要帮忙不，我们厂子的人有经验，明天帮你一起盯一盯？”沈栋靠着他问道。

    

    赵大宝万分高兴，立刻表示：“可以啊，你们厂能有人过来是最好了，我们也能省不少功夫。”

    

    沈栋摆了摆手，“行，我回去安排一下，你们辛苦了。”说完，就离开了。

    

    这几天他已经做了不少的思想暗示，也不再想着劝别人食品安全之类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快速发展，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没过两天，胡卫东一行人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