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琴，是有客人来了吗？”
声音清晰又洪亮，邱晓琴吓了一跳。
“对，有客人过来，娘，你醒了？”邱晓琴应答道。
不多时，房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王丽就走了出来。
先是在沈栋的脸上扫视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个客人好像以前没来过，晓琴，好像不是你同学吧！”
邱晓琴刚想开口说是同学，直接把话噎了回去，支支吾吾道：“呃，对，不是同学，是...是隔壁邻居！”
“是吗？谁家的孩子啊，我咋没见到过？”
现在不仅仅是邱晓琴懵了，连沈栋也觉察到不对了。
上次来的时候，王丽的状态可不是这样的！
这会不仅条理清晰，表达完整，甚至还有了更多的面部表情。
沈栋想了想，用‘活过来’解释貌似更准确。
“娘，你记忆恢复了？”邱晓军一脸激动地抱住了王丽的胳膊，大声说道，眼里甚至有泪水涌出。
邱晓琴也紧紧盯着王丽的脸，生怕错过了回答。
“你这孩子，什么记忆恢复啊，尽说些听不懂的话。”王丽说着探头张望，“你爹呢，咋人又不见了？”
沈栋就看到邱晓军眼里的光逐渐熄灭了，就像几年前他以为施小海只是出门办事，说不定回来还带礼物呢，就这么期盼着，但后来他的光也消散了。
他能懂那种希望破灭的感受，走过去拍了拍邱晓军的肩膀。
邱晓琴偷偷摸了一把眼泪。
见两人情绪都不好，沈栋就出门买了些菜，准备露一手。
兄妹俩十分惊讶，没想到沈栋还会做饭，而且看架势貌似还挺厉害。
“姐夫，你可别给咱家的锅给弄坏了，我们以后还要吃饭呢。”厨房里也没其他人，邱晓军开玩笑道。
邱晓琴点了点，“没大没小。”
沈栋手脚麻利，很快几道菜就出锅了。
“娘，吃饭了。”
邱晓琴招呼了一句坐在一旁发呆的王丽。
等坐定后，王丽突然说道：“晓琴，你是不是要找婆家了？”
邱晓琴一惊！
在王丽的记忆里，自己明明还是在上小学的啊，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愣在了原地，心里思绪万千。
几天前就感觉娘好像有些变化，但因为她说话还是前言不搭后语，就没有特别确定。
但这会她有点动摇了。
但还没等她开口，王丽又自言自语道：“哦，不对，她爹说了还要上大学的，现在可不能嫁人。”
一时间屋子里静了下来，大家都屏气凝神等待王丽
“嗯，好吃！好像不是晓琴你的手艺啊！”
邱晓琴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对着看过来的王丽说道：“这是新学的菜。”
“怪不得，我就说呢。”
一顿饭就在诡异的气氛里结束了。
王丽朝着沈栋笑了笑，回屋了。
“姐，你有没有觉得，娘好像话变多了......”邱晓军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邱晓琴眼含担忧，没说话，而是盯着屋子。
因为前世自己也不认识邱晓琴，所以对于王丽后面是不是真的恢复了，一无所知。
但他来了几次，这次的变化是最大的，让他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
“晓琴，你娘之前有没有上班的工友，或者朋友之类的，你空闲的时候可以带她见见......”
邱晓琴想了下，说道：“我爹去世那几年你也知道，没啥厂子可以干活的，朋友嘛...倒是有的，我外婆那边好像有她的朋友。”
既然王丽有复苏的迹象，邱晓琴也十分关心，和邱晓军吩咐了一句看家后，就急忙去找人了。
邱晓琴没让自己跟着，沈栋只能无奈地自己回了家。
第二天刚到厂子，杨玉军就叫沈栋过去开会。
会议的内容就是上周沈栋说的冰块份额再分配的问题。
偌大的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了十几个人，有几个是熟人，大部分脸生，沈栋看过去时，这些人脸上也没表情。
杨玉军和张大奎前后脚进来，一落座，杨玉军就开始了会议。
等他说完，一众厂长就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总结就是：去年已经分配好了，今年没必要动，和去年一样就行。
杨玉军点名沈栋发言。
“去年的分配是去除乳品厂后的结果，今年乳品厂复工了，那去年的是不是应该还回来呢？我们炎黄子孙，最重视的就是信用！既然是借的东西，时间到了就还回去吧。”
“那我们还有尊老爱幼的传统呢，你可曾尊重我们这些长辈？”一个年长的厂长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尊重的是品行端正、德行高尚的长辈，但如果有人借了我们厂东西却不还，这样的长辈不尊重也没啥。”沈栋也不惯着，直接开始阴阳。
“你......”
底下的一众人也不满意了，纷纷开始发言指责沈栋。
“我觉得沈厂长说的没错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能强占晚辈的东西不给呢？我们畜牧站同意归还。”王远站起来，大声地表明了立场。
接着收购站的人也表示支持。
场面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沈栋悠然自得地坐在眼色，他心里一动，开口道。
“张副主任，您看这事咋办，给表个态啊？”
张大奎正和
“呃，我觉得这事吧......各位厂长说的没问题，确实都已经分配好了，再换来换去太折腾了。当然沈厂长的要求也很正常！所以，具体怎么处理，我觉得听杨主任的吧！”
张大奎主打一个滑不溜秋。
“小刘，去年的会议纪要还在吗？”小刘是专门记录会议内容的文员，杨玉军问了一嘴。
等了一会儿，小刘把文件拿了过来。
“呐，都看看会议内容吧。”
几个厂长面面相觑，仔细地看了起来，这才发现为啥杨玉军要他们看会议纪要了。
因为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划分乳品厂夏季冰块份额专项会议”！
“大家怎么看？”
怎么看？当然是还回去啊！
几个厂长把会议纪要放了下来，不再说话。
到了这会，他们不答应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