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军领着沈栋赶到乳品厂时，厂门口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在刘贵领着公社的人到了厂子后，沙河公社、前进公社等周边的几个供销社社员也派人过来了。
随着行情火爆，加上产量大增，周边的供销社闻着味就来了，没想到刚把量加起来，就出事了。
“今天必须给一个说法，为啥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不给说法今天就不走了，反正我们供销社都被人围了。”
杨玉军的脸迅速沉了下去，挤开人群往前走，沈栋紧随其后。
很快就到了刘贵的办公室。
生产组的几人都在办公室里，刘正花、杨正军耷拉着脑袋，刘正花甚至还有点微微颤抖。
“我把沈栋叫过来了。”
“我...我...我都是按照小沈教的做的，不关我的事啊！”
刘正花扯着嗓子，语气颤抖，差点哭了出来。
“现在不是讨论谁责任的时候，要先找出问题原因。”沈栋脸色严肃打断道：“有没有酸奶，拿一罐过来。”
有人立刻递了过去，沈栋接过来舀了一勺，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蔗糖加了多少？”
“5...5...5...5两。”刘正花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到底是多少？”沈栋眼神像利剑般刺了过来，刘正花不敢直视，脸色惨白地不敢说话，身子抖得像筛糠似的。
沈栋转过头，不再看她，朝着杨正军说道：“你们之前记的本子带了吗，我看下？”
杨正军慌忙把本子拿了出来。
沈栋快速翻了起来，指着某行内容说道：“为什么这里记的是7两，我明明说的是5两！”
刘正花似乎下定了决心，刚才还抖得不行，听到沈栋的质问，尖声反驳道：“就是你说的，你说5两甜度会稍差一点，7两的话会更符合大部人口味，这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沈栋站直了身子，直视刘正花的斥问。
“主任，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就是小沈的责任！”
“那我接着还说了，但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因为条件不成熟，我们的菌群还没有达到完美。”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沈栋巍然不动，沉稳的回答道。
“你是不是把我
刘正花刚要反驳，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话。
她确实自动过滤了，听到7两更好，又知道自己要成为第一批学会配方的，就起了心思，故意写成了7两，没想到还真的出了问题。
眼见瞒不住了，刘正花又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人群里的唐月说道：“是她！是唐月的错！她明明看着我们做的，发现我们做错了，却不出言制止，就是故意让有问题的酸奶流出去。”
唐月气得脸色通红，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地呵斥道：“真的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接着走到刘贵跟前，盯着他问道：“刘厂长，请问前天沈栋走后，你跟我们说了啥，你还记得吗？”没等刘贵说话，自顾自地说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帮你回忆。”
（刘贵：我没说我不记得啊！）
“刘厂长过来说，因为大家都投入到生产，外面很多活没人干了，让我们打扫卫生去了，对，就我们第一批的四个人。”
“所以，刘婶，你再好好想想，你们在做酸奶的时候，我们几个真的在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刘贵的身上。
杨玉军的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刘贵，眼神里满是怒火：“刘贵，你来说说，为什么这么安排！刘正花他们刚学会，不让唐月同志在一旁指导，却让他们去做其他事，你可真会安排啊！”
刘贵的脸色惨白，明明十几度的天，额头上却是冷汗直流，哆哆嗦嗦说不出一个字。
“滚出去！”杨玉军猛地一拍桌子，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刘贵自然不敢真的出去，脚步挪都不敢挪。
“你给我好好想想，外面的事情到底怎么解决。两分钟后，你去给他们一个交代，你要是办不到，那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刘贵哭丧着脸，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神扫了一圈定在了沈栋身上，目光里带着乞求。
沈栋没理会他，自己的目的正在实现，怎么可能出手。
刘贵眼见此景，知道只能自己扛下来，硬着头皮一步三挪地往厂门口走去。
见到刘贵出来，以为有了最终的商量结果，纷纷围了过来。
四周一片寂静，都在等刘贵说话。
“刚才我们找到了问题的原因，是配方里某一个原料多放了一点导致的，只要恢复到之前的量就没问题了，所以请大家放心，明天的酸奶一定是没问题的。”
“那这几天卖出去的咋说？”
“对，退钱！”
刘贵连连作揖，哀声道：“大家的损失，我们乳品厂不会不管的，但大家也知道，我们厂子刚恢复生产没多久，现在实在拿不出钱，这样行不行，我代表厂子承诺，最迟明年底，一定会把这次的损失还清，请大家相信我们，也希望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没办法，我们厂子的员工已经好几个月没工资了，大家都很苦，厂子真的不能倒！”刘贵语气诚恳，说到动容处还哽咽了。
刘贵的表演确实起到了作用，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大家本来就是想要个说法和赔偿，见刘贵把责任都揽了下来，还承诺了赔偿，也就不再闹了。
“行，我们就再信你一次，明天下午过来拉货。”
“要是再出问题，我们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众人骂骂咧咧地散去，厂门口的混乱终于平息下来，老黄拿了个板凳坐在门口，防止有人再过来闹事。
杨玉军站在二楼，透过窗户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重重地叹了口气。
语气疲惫地朝着众人说道：“大家先回去吧，小沈留下来。”
待人都走后，杨玉军这才转过身，看向沈栋，脸上满是愧疚，思考了一下说道：“小沈，我把乳品厂交给你，你能帮我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