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这人你是不是认识？”
在人被李晨风押着进来时，老黄走过来，把沈栋拉到了一旁。
老黄没说话，而是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叫邱晓军。”
沈栋转头看了眼没说话，他知道老黄还有下文。
晚上有点起风，老黄掸了掸烟灰，接着说道：“这孩子命苦！爹死了，娘傻了，上面有个姐姐照顾一家子。”
“因为从小被人欺负，他就开始打架斗勇，不过偷鸡摸狗的事情从来不干。”
“前几年厂子效益好的时候，我也支援过他。”
“这次过来偷东西，看他的样子，可能出了啥事，我们过去问问。”
沈栋颔首，边走边观察邱晓军。
脸颊消瘦，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藏在长发
穿着一双破洞布鞋，隐约还能看到脚趾，鞋底也已经薄如纸片。
“怎么回事，晓军？”
老黄示意把他的手放开。
邱晓军没抬头也没说话，就这么弯着腰佝偻着。
“不说话？那我去找你姐问问！”老黄作势就要走。
“别，别告诉我姐！”邱晓军这才抬起头，猛地抓住老黄的手臂，神情激动地祈求道。
老黄没说话，就定定地看着他。
邱晓军动了动嘴，纠结了一下，开口道：“我姐病了，家里没钱，我走投无路就去找高利贷，他说现在厂子里酸奶卖的火，只要我能弄来，他就......”
“所以你就过来偷了？”老黄严词打断了他，生气道：“太让我失望了！”
“我没想偷，我带了欠条，想着等后面赚了钱，再还回来......”邱晓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声音越说越小。
沈栋接了过来，看到上面确实和他说的一般，是个欠条。
这时，老胡带着童娜检查完了仓库，过来表示东西没丢。
老黄紧绷的脸才缓了下来。
“那为啥不去找李站长，他不是放话你家的事就是他家的事。”老黄说着，又低声跟沈栋解释了下，李站长就是公社农机站的站长李泽林。
听到这个名字，邱晓军啐了一下，不屑道：“我们家就是饿死都不会要他们家帮助。”
“那个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自家儿子什么德行，还想娶我姐，放他个屁！”
“以为花钱就能让我们家答应，我就算偷，也不接受那个老不死的好意。”
唐月几人在一旁听着，这才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李泽林就一个独苗儿子李同，仗着父亲的溺爱和身份，在公社耀武扬威。
平时呼朋唤友，出没于各个场子打牌。
众人对他都有耳闻，没想到他家看上了邱晓军的姐姐。
“你姐看病要多少钱？”沈栋仔细观察了一番，也能从他的语气里看出是否撒谎，这才开口。
邱晓军早就注意到了沈栋，只当是厂子的员工，听他开口，疑惑地看向老黄。
“他叫沈栋，你要的那个酸奶就是他和厂子合作生产的。”
听到这，邱晓军也知道对面是个人物，立刻重视了起来。
“我们去看了，说是急性阑尾炎，还有中度贫血。医生说治好，需要...需要50元。”
沈栋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刚结的钱，从里面掏出了80元。
邱晓军眼眶通红，激动地说道：“多了，要不了这么多！”
“拿着吧，我有数！”
“你拿着吧！”眼见他没动作，老黄也出声。
邱晓军这才接了过来，13岁的孩子已经泪流满面，重重地弯腰致谢。
哽咽了几声，用袖子擦干了泪水，就想要找纸笔写欠条。
沈栋按住了他，让他赶紧回家带她姐去医院。
邱晓军小心翼翼地把钱藏好，一步三回头走远了。
人走后，众人继续工作，沈栋也只当是工作之余的突发事件，没当回事，直到几天后李同找过来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坐，小沈！”
还是熟悉的茶叶，王远很是热情地接待沈栋。
“终于等到你闲下来了，乳品厂那里我可是听说了，都卖爆了！到处都在抢！”
沈栋弯腰接过茶杯，笑着说道：“都是大家的功劳，没有他们的付出，肯定不会有这个场面的！”
王远虚着点了点他：“你啊，没必要这么谦虚，是你的功劳就一定是你的！”
两人拉了些家常，沈栋赶忙把自己需要王远帮忙这事道了出来。
“王哥，我想买辆自行车，但你也知道它太热销了，所以我想着看看您这边有没有门路，帮我问问，有的话帮我留一辆，价格都好说！”
王远还以为啥大事找他呢，一听立马打包票，等我下，我打个电话。
“唉老冯，是我，对，自行车还有吧...牌子啊？...永久的，有是吧？好好，帮我留一辆。”
“行，行，下次请你喝酒。”
沈栋赶忙站起身感谢。
自己可是跑了好几次供销社了，几次面对售货员的白眼，现在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票有吧？”王远说着，打开抽屉。
“有！有！”沈栋拒绝了几次，才让王远相信他真的有，不是假客气。
为了买自行车，沈栋早就准备好了，在黑市花了50买的，贼贵！
要不是实在忍受不了11路的风尘仆仆，也不想把钱花在这的。
沈栋也顺便把带来的几罐酸奶给了王远，让他大呼感谢。
接着他就准备进行第二次培训课了。
这一次主讲的内容是非常规病例介绍和治疗。
因为有了上一次上课带来的震撼，今天还有其他公社的技术员，慕名过来听课。
本来安排在屋子里，没辙，只能换到一个更大的院子了。
因为有系统的帮忙，沈栋整理出来的资料都是全新的。
现场一度非常安静，沈栋在台子上讲解，
这就叫专业！
当你拥有了别人不会的技能，达到了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你就可以无视年龄、财富，成为让人尊敬的人了。
“好！”
杨玉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讲课结束时，带头鼓掌。
“主任。”沈栋笑着收拾好东西，跟着杨玉军到了他的办公室。
刚坐下，就看到刘贵笑着走了进来。
笑容渐渐隐去，心头多了一层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