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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屹气哼哼地站在院子里连叫了几声，没人应，这才发觉不对劲。
“人都哪儿去了？”
他皱起眉头，四处扫视。
堂屋门虚掩着，柴房没关严。
连平日趴门口的大黄狗都不见踪影。
“昨晚村子里窜进野猪了，爹娘去祠堂那边帮忙了。”
王琳琅擦了擦手，走到门槛边回答。
“野猪？”
王屹一听，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那咱是不是能分到肉？”
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炯炯。
“谁知道呢。”
王云雅小声回了一句，站在灶台边拨弄柴火，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王云雅本来也挺馋。
可一想到娘答应给她买银锁，立马就不惦记肉了。
“大哥，赶紧烧火去，今天好多事要忙呢。”
她说着把一块干柴塞进灶膛，催促的意味很明显。
“咱们家也没几个亲戚走动，折腾这么热闹，到底图个啥啊？”
王屹嘟囔一句，懒洋洋地挪进厨房，往灶台边一靠。
他双臂环抱胸前，脚尖点地，一副不想动手的模样。
“来不来亲戚不打紧，关键是爹娘想让大嫂到被看重。大嫂为家里出过力，多准备点东西，爹娘心里也乐意！”
王琳琅站起身，把烧火棍直接塞进大哥手里。
“你来顶着，别光站着。”
“喂，我可是你亲哥！你倒指挥上我了？”
王屹往后缩手，却被妹妹硬生生把烧火棍按进掌心。
“那你不干？”
王琳琅耸耸肩。
“行啊，我和云雅回屋躺着去，热乎饭也不用吃了。”
她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
“算了算了，我烧就我烧，犯不上为这点事甩脸子。”
王屹撇嘴，没好气地抓起一把干柴扔进炉膛。
他蹲下身，用烧火棍拨弄着柴堆，火星四溅，热气扑面。
三人正忙得脚不沾地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王福华他们到家了。
门框一暗，王福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肩上搭着一条扁担，两头挂着竹筐。
“琳琅、云雅，你们已经动手啦？”
张梨花惦记着锅灶上的事儿，提前赶回来，推门一看，俩闺女加老大居然全在厨房转悠，“行了行了，歇会儿吧，接下来交给我。”
她卷起袖子就往灶台走，顺手接过还在冒气的锅盖。
“姐！妹妹！快出来看看！”
二哥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他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笑，挥手招呼着屋里的人。
“好嘞，我带云雅马上来。”
王琳琅顺手把铲子交给娘，牵着妹妹的手就往外跑。
刚出门，就看见爹正把两只小猪崽轻轻放在地上。
那两只小家伙浑身沾着泥，四肢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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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二哥！”
她三步并两步冲过去，蹲下扒拉着看。
“它俩还喘气不？”
“还有点热乎劲儿，就是吓狠了，得缓一阵。王斐，打碗水来。”
王福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检查猪崽的鼻子和嘴巴。
“来了！”
王斐麻利地端来水，王福华掰开猪崽嘴，一点一点喂进去。
“爹，野猪肉呢？分了多少？”
王屹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抓着半块冷馍，一边嚼着一边皱眉张望。
他本以为今天能扛几十斤肉回家，够全家人吃上好些日子。
结果眼前只有两只瘦弱的小猪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该不会被人欺负了吧？咱就落这两只小崽子？”
王福华没理他，蹲在地上继续用手掌轻压其中一只猪崽的胸口。
他的动作很慢，手掌贴在猪崽身上有节奏地按着。
另一只猪崽蜷在角落，鼻子微微抽动，四肢偶尔弹一下。
片刻后，其中一只突然抽了抽鼻子，哼唧一声，尾巴轻轻甩了甩。
紧接着，另一只也动了起来，眼皮颤了几下。
终于睁开了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活、活啦？！”
王屹傻了眼，眼睛瞪得像铜铃，手中的馍差点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凑近看，嘴里不停念叨。
“还真喘气了？不是死的？”
“爹，您该不会真打算养它们吧？这得吃多少粮？咱自己吃饭都数着米下锅呢！每天添一瓢糠都不够它们塞牙缝。”
“又不是要你天天端盆喂食，嚷什么嚷？”
王斐实在听不下去，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一头家养猪养大怎么也上百斤，能出半扇肉。几斤腌肉能顶什么事？过年都未必够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这是爹决定的事，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
“咱们连只鸡都没养明白，鸡窝三天两头丢蛋，最后还不是靠隔壁老盛帮忙找回来的？现在直接上手养野猪？你知道野猪发起疯来多吓人吗？獠牙能把土墙拱穿，哪天窜出去伤了人咋办？出了事可是要赔钱的！”
“所以得从小养起，”王琳琅插话，“给吃的给喝的，从小跟人亲近，性子自然就驯了。再说了，才两只，又不是一群。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还有狗看着，还看不住两头刚睁眼的小猪？”
她瞥了眼大哥拉长的脸，语气带了点嘲讽。
“要是你非馋那口肉，现在去祠堂蹭点杂碎汤也来得及，听说李婶煮了一大锅。”
“杂碎汤？一股臊味，谁爱喝谁喝！”
王屹气笑了，甩了甩手里的破布巾。
“我还饿不死。”
他算是明白了，自从王琳琅一回来，这屋子就没消停过。
以前家里做事都是爹娘拿主意，顶多加上大哥嘀咕两句。
现在倒好，人人都敢开口说话，连最小的妹妹都敢对着他呛声。
“行吧，爹娘回来了，我先回屋歇着。”
他说完就要走，脚步有些急。
“哥，你今儿别想偷懒，”王琳琅立刻拦住他的话头，“爹都把村里人请来吃喜蛋了，待会儿全得靠你张罗。二叔一家要来，三姑婆也会带着孙子过来，你总不能让人坐在院子里吹风。”
她上下打量了眼大哥那乱糟糟的头发和沾满灰土的衣裳。
“你这样可不行，赶紧回屋拾掇拾掇，客人马上就到。”
“你怎么不早讲？”
王屹一听脸就拉下来，觉得浑身的火气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