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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菱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竹林里。
周时阅和父亲正蹲在她身边，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气息平稳。
我...她刚开口，就被周时阅捂住嘴。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远处。
竹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陆昭菱竖起耳朵，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容器...齿轮...觉醒...
他们在说初代容器？她用口型问。
父亲摇头，脸色凝重：不止是初代容器。他指了指地面，看这个。
陆昭菱低头，发现竹叶上沾着细小的齿轮碎片。
这些碎片正在缓慢旋转，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这是...她伸手想碰，被周时阅抓住手腕。
别碰！他声音低沉，这些碎片会寄生。
陆昭菱感觉后颈发凉。
她突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初代容器消散时，无数齿轮碎片飞向四面八方。
所以...她压低声音，这些碎片在寻找新的宿主？
父亲点头：更糟的是，它们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他指向远处，整个竹林都在被感染。
陆昭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原本翠绿的竹子正在变成金属色。
竹节处凸起一个个齿轮状的结构，像是某种病变。
我们得离开这里。周时阅抱起陆昭菱，现在。
他们刚走出竹林，就看到一群人正朝这边赶来。
为首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陆昭菱认出她是天机阁的研究员之一。
陆小姐！女人大喊，你终于醒了！
陆昭菱皱眉。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对方似乎对她很熟悉。
更奇怪的是，女人胸前的工牌上写着——与周时阅同姓。
她是谁？陆昭菱用口型问周时阅。
周时阅的表情变得复杂：我姑姑。
陆昭菱愣住。她从未听周时阅提起过家人，更不知道他有个姑姑在天机阁工作。
时阅！周敏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你没事吧？我听说竹林出事了...
她的目光在周时阅和陆昭菱之间来回打量，最后落在父亲身上：这位是...
陆明远。父亲伸出手，昭菱的父亲。
周敏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她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父亲：陆明远？你不是...
不是死了吗？父亲笑了，看来天机阁的情报系统需要更新了。
周敏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转身对身后的人说：封锁这片区域，任何人不得进出。
等等！陆昭菱挣脱周时阅的怀抱，你什么意思？
周敏看向她，眼神复杂：陆小姐，你刚从初代容器的意识中醒来，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她顿了顿，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段视频。
画面中是实验室的监控录像，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前。
视频里，父亲正站在一个培养舱前，舱内躺着个与陆昭菱一模一样的女人。
这是...陆昭菱感觉喉咙发紧，另一个我？
周敏摇头，这是初代容器的克隆体。她调出另一段视频，而这个，才是真正的你。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实验室。陆昭菱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胸口插着根导管，连接着旁边的机器。
机器上显示着各种数据，最醒目的是双生齿轮同步率：99%。
不可能...陆昭菱后退两步，我明明...
你被替换了。周时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第一百零八次轮回时。
陆昭菱转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惊：你早就知道？
周时阅点头：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他指了指视频，真正的你，在三个月前就被初代容器的人带走了。
那我是谁？陆昭菱声音颤抖，如果我是克隆体，为什么会有记忆？
父亲叹了口气：因为初代容器需要你。他走到她面前，它需要你的身体作为容器，来承载它的意识。
陆昭菱感觉头晕目眩。
她想起那些梦境，想起自己与周时阅的每一次相遇——难道都是被设计好的？
那真正的我在哪里？她抓住父亲的胳膊，她还好吗？
父亲的表情变得痛苦：我不知道。他摇头，自从你被带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周敏突然插话：我们怀疑她被关在天机阁的地下实验室。她看向父亲，但那里只有阁主能进入。
阁主？陆昭菱皱眉，是谁？
周敏的表情变得古怪：你见过他。她顿了顿，在竹林里。
陆昭菱感觉心跳加速。她想起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初代容器。
不可能...她摇头，她明明...
她就是阁主。周敏打断她，或者说，她的意识控制了阁主的身体。
陆昭菱感觉世界在旋转。
她扶住周时阅的胳膊，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所以...我们现在的敌人是谁？
所有人。父亲的声音低沉，天机阁、初代容器、甚至...他看向周时阅，你身边的人。
周时阅的表情没有变化：我早就知道。他握住陆昭菱的手，但我选择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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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菱感觉眼眶发热。
她看向周时阅，突然发现他的机械手臂上浮现出细小的齿轮纹路——与她心口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她伸手想碰，被周时阅躲开。
别碰。他后退一步，会传染。
传染？陆昭菱愣住，什么传染？
周时阅没有回答。他看向父亲，眼神复杂：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父亲点头：从你第一次出现齿轮纹路时，我就知道了。他叹了口气，你是初代容器选中的下一个宿主。
陆昭菱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向周时阅，又看向父亲，最后看向周敏：所以...你们都在利用我？
没有人回答。竹林里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陆昭菱感觉后颈的齿轮又开始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昭菱！周时阅突然大喊，快走！
他推了她一把，自己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陆昭菱踉跄着后退几步，看到周时阅的机械手臂正在快速齿轮化，连带着他的半边身体也开始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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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冲过去，被父亲拦住。
别过去！父亲抓住她的胳膊，你会被感染的！
那他怎么办？陆昭菱挣扎，我们不能丢下他！
父亲没有回答。他看向周时阅，眼神复杂：这是他的选择。
陆昭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周时阅正在用另一只手按住变形的胳膊，试图阻止齿轮化的蔓延。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大喊，去找真正的你！只有你们合体，才能打败初代容器！
陆昭菱感觉心如刀割。她看向父亲：他说的...是真的？
父亲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周敏突然插话：我带你去地下实验室。她看向周时阅，这里交给我们。
陆昭菱犹豫了。她看向周时阅，发现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齿轮。
他的眼睛开始变成金色，像是初代容器觉醒的前兆。
快走！周时阅怒吼，别让我白牺牲！
陆昭菱咬了咬牙，转身跟着周敏离开。
她能感觉到周时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不会有事吧？她小声问。
周敏没有回答。她带着陆昭菱穿过一条秘密通道，来到一个电梯前。
地下实验室在负十层。她按下按钮，但我们要先经过几道检查。
电梯开始下降。陆昭菱感觉心跳加速。
她想起周时阅的话，想起真正的自己可能被关在那里，想起初代容器的阴谋...
到了。周敏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电梯门打开，露出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培养舱，里面躺着各种奇怪的生物——有些像人，有些像机器，还有些根本无法形容。
这些都是...陆昭菱捂住嘴，失败品？
周敏点头：初代容器一直在尝试制造完美的容器。她指向远处，但只有你成功了。
陆昭菱感觉一阵恶心。她加快脚步，跟着周敏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上刻着复杂的齿轮图案，中央有个指纹识别器。
需要阁主的指纹才能打开。周敏说，但我们有别的办法。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这是周时阅的血。
陆昭菱愣住：你什么时候...
在竹林里。周敏解释，我趁他不注意采的。她将液体滴在识别器上，初代容器用他的基因制造了你，所以他的血应该能打开这扇门。
金属门发出嗡鸣声，缓缓打开。
陆昭菱看到门后是个巨大的圆形房间，中央有个培养舱，里面躺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真正的你。周敏说，或者说，初代容器最初的身体。
陆昭菱走进培养舱，看着里面的女人。
她睡得很安详，像是只是睡着了。
但陆昭菱能感觉到，她们之间有种奇妙的联系——像是同一个人，又像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现在怎么办？她问周敏，怎么唤醒她？
周敏没有回答。她突然掏出把枪，指向陆昭菱：对不起，昭菱。
陆昭菱愣住：你干什么？
初代容器需要你。周敏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只有你的身体能承受它的意识。
但你说过...
我说过什么不重要。周敏打断她，重要的是，这是阁主的命令。
陆昭菱感觉后颈的齿轮发烫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周时阅的话，想起父亲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一切——他们都在利用她，从一开始就是。
所以...她冷笑，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周敏点头：从你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她扣动扳机，再见，昭菱。
枪声响起时，陆昭菱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推开。
她摔倒在地，抬头看到父亲挡在她面前，胸口中了一枪。
父亲！她大喊。
父亲倒下，露出身后的周时阅。
他的机械手臂完全齿轮化，正挡在陆昭菱面前。
你...周敏瞪大眼睛，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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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防着你。周时阅的声音带着机械的杂音，在竹林里，我就把血液换成了合成剂。
他抬起齿轮化的手臂，指向周敏：游戏结束。
无数齿轮从他手臂中涌出，将周敏包围。
陆昭菱听到她的惨叫声，但很快就被齿轮的嗡鸣声淹没。
你...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你的身体...
没时间解释了。周时阅转身看向培养舱，真正的你快醒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培养舱里的女人突然睁开眼。她的眼睛是纯金色的，与初代容器一模一样。
终于...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等了这么久...
陆昭菱感觉后颈的齿轮要爆炸了。
她看向周时阅，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快速齿轮化，连脸都开始变形。
她大喊，不要！
周时阅笑了——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笑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机械的杂音：记住...我爱你...
他的身体突然炸开，无数齿轮涌向培养舱。
陆昭菱看到真正的女人与齿轮融合，发出刺眼的光芒。
她想闭上眼，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走向光芒中心。
她挣扎，我不要！
但没人听到她的声音。她感觉身体被撕裂，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周时阅消失前最后的眼神——温柔，坚定，充满爱意。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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