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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嘉一路杀到村南头的山后。
没错，江苓桂被嫁到了山里。
踹开门，正好所有人都在家。
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看到她脸上闪过一道不自在。
“大姐来了，快坐。”
江南嘉眯着眼打量了一圈环境。
她以为她住得已经算是够草率的，这家居然比她家还草率。
茅草屋肉眼可见的四处漏风，几个孩子缩在屋子里，隔着窗户看进去，竟然都是光着身子的。
男人着急忙慌给她拿出来的小板凳也是坐不稳左摇右晃的。
她一脸无语地看着江苓桂。
“你平常在家就是这么糊弄着过日子的？”
江苓桂的脸上闪过一道尴尬，手捏着衣角来回揉搓，怯懦。
“以前不是，自从他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把腿摔断了，才……”
江南嘉深吸口气，懒得和她废话，看向男人开门见山。
“你要典当我妹？”
孙竹里忙里忙外的身体一僵，没想到她会直接将这件事抬到明面上说，心虚地往屋里看了眼，确定几个孩子没听到才小声回道。
“姐，我也是没法子了。”
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渐渐红了眼。
“如今家里的日子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的地都在山上，交完税基本上就不剩啥了。”
“仅剩的钱也都顶掉征兵了，往年我能靠打猎补贴，今年……孩子还张着嘴要吃饭，不这样全家都得饿死。”
江南嘉瞥了眼他的瘸腿，没再说让他去扛大包的事儿。
“我之前听说你家亲戚不少，就算借借也能扛过今年吧？”
孙竹里抬了抬头又很快低下，声音比刚才还小。
“亲戚的日子也都不好过，咱咋能去开那个口呢。”
“也就是说你连问都没问，就要直接把我妹给卖了。合着我妹在你心里，还没你那张老脸值钱！”
孙竹里被训斥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想为自己辩解又找不到话。
江苓桂满心苦涩，别过头闷声抽泣。
江南嘉恨铁不成钢：“你也是，他都这样了，你除了哭就只知道跑回娘家。他说要卖你，你就认命了？你是嫁给他们家了，不是卖给他们家了，以后要是在有人敢跟你说这种话，你就该直接大耳刮子扇过去。”
“别说啥你就该为了家里牺牲，这个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啥都压到你身上？”
孙竹里试图开口：“我没……”
“你没什么没，你不就是拿道德绑架我妹，让我妹觉得不把自己卖了都对不起你们全家！”
孙竹里不敢说话了。
江南嘉嘘着他们，把江苓桂往旁边拽了拽。
“我算是看清了，他就是觉得面子比天还重要的那种人，嘴上说着没法子，实际上把压力全给你了。”
“你觉得按照他的习性，等你真给人家生个儿子回来，他还能要你？他不得嫌你丢人？”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跟我走吧。”
正好她的性子好，带回家等以后出村还能帮她带带孩子。
江南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江苓桂满脸泪水：“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就是今年日子难过……”
又是这样，揪着以前的一点好，拿那些来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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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恋爱脑，狗都不吃！
江南嘉白眼：“合着你又不想和离了，那你跑回娘家闹啥？”
江苓桂垂着头半天不说话，等她快没耐心了，才小声道。
“我就是想吓吓他，让他去接我。”
江南嘉：“……”
要不怎么说别管别人的闲事呢？
她就是个烂好心的圣母。
江苓桂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姐，你生气了？”
江南嘉：“……对，快气死了行了吧，你确定不和离了？”
江苓桂回头看了眼男人佝偻的脊背，狠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如果他不典当我了，我就不和离了。”
江南嘉：“……成吧。看在你是我妹……”
拉到，就是看在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份上。
“我再帮你最后一次。”
她清清嗓子回头，看向孙竹里。
“我妹这个人怎么样你也知道，说实话，我今儿个来是想让她和你和离的，我们家也都是这个意思。”
“毕竟你养不起媳妇，我们家养得起闺女，没必要跟你在这吃苦。”
孙竹里的牙都要咬碎了，脊梁骨好似被人砸断，痛苦道。
“我知道的姐，是我没本事，她要和离的话，我也同意。”
江苓桂感动得稀里哗啦。
江南嘉看都不稀地看她，尽力将她的身价抬高。
“你心里明事理就好，但我妹不是个嫌贫爱富的，只要你人好，她也乐意跟你过下去。”
孙竹里猛地抬头，浑浊的眼泪带着泪水看着她：“媳妇。”
江苓桂咬咬下唇转过头去。
江南嘉拍了她的背一下，又看向他。
“所以，你还典当不典当了？”
孙竹里使劲摇头，是真的怕了：“不当了不当了，再也不当了。实在不行，我就去把地给卖了，总是能熬过这一年。”
江苓桂听着心里难受得要死，张了张嘴要说话，又被江南嘉一记眼神给瞪了回去。
江南嘉微微一笑：“你搞得清楚轻重就好，说实话，要是你再搞不清楚，就算她想跟你过，我也不可能同意。”
“得了，既然事情说开了，那你们小两口就好好私底下再谈谈。至于这日子嘛……”
她犹豫了下，将铜板拿了出来。
“我可以先借你们一百文，但是我有条件的，明年开春前，你们必须得还我一百零五个。”
“并且我妹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苦哈哈的，如果没还的话，我可就要直接强迫她和离了。”
孙竹里大吃一惊，看着送到手里的铜板，热泪盈眶，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跟她保证。
“姐，我知道，我会努力干活，让他们娘几个都过上好日子的。”
江南嘉点头：“你是二婚，我妹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你本就委屈，你再委屈她，这日子真就没法过了。”
“老二你也是，下次在受委屈，自己打回去，别给我跑回去哭，听到没有？”
江苓桂连忙点头，感动：“姐……”
她就知道，姐是永远不可能不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