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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走了“听你这话，那个赵大柱在农机厂的名声不好啊？”

    郑斌撇撇嘴，一脸的嫌弃，

    “呸！何止是不好啊！要搁以前，那就是人人喊打的份，就是那什么，欺行霸市的流氓，土匪……就他那人啊，要不是跟副厂长称兄道弟这么多年，手里有点权力，早就不知道被人在家门口泼多少大粪了。

    您是不知道，厂里的老工人都恨他，恨得牙痒痒，可又拿他没办法。人家有靠山，有后台，你能怎么着？你告？你告谁去？

    人家在保卫科干了十几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你告完状，还没出厂子门呢，他就知道了。”

    郑斌越说越气。

    周野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像是在跟郑斌闲聊，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不是听说农机厂的副厂长快退了吗？他要一退下去，那赵大柱就没什么靠山了吧？”

    他随口问了一句，那语气轻描淡写的。

    郑斌点头，

    “嗯，听说是快要退了，那老东西好像身体不行，开了两回刀了。听我姐夫说，肚子里长了什么东西，切了又长，长了又切，去医院都折腾多少次了。

    厂里的人都说他撑不了多久了，不是今年年底就是明年年初，肯定得退……他舍不得手里那点权力，但是命也要紧啊……只能退……”

    他说得很快，说完才发现不对劲，那眼珠子转了两转，有些疑惑，

    “师傅，您问这干啥？农机厂的事情，您好像好挺清楚的？”

    周野不在意地打了一把手里的方向盘，车速更快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之前听人提过一嘴，想起来了就问问你，我对农机厂能清楚什么，跟你比不了。

    好了……睡你的吧，还得一会儿才到呢，晚上又不知道要到几点才忙完。”

    眼瞅着他没了继续闲聊的心思，郑斌也没多想，心里暗暗感叹：师傅果然是嘴硬心软，虽然平日里好像看着很瞧不上自己。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还是很好的！看，这还主动让自己多睡一会儿！

    他动了动身子，把帽檐拉下来，遮住眼睛，又把手插进袖子里，缩在座位上，寻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窝着睡了。

    没办法，太困了。

    最近太忙了，他跟着他师傅来回跑，今天去这儿拉货，明天去那儿送货，有时候一天跑好几个地方，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他都有些顶不住了，也不知道他师傅哪里来的精神，一天到晚跟没事人一样。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晚上八九点还不着家，白天开车、装货、卸货，什么都干，什么都不落下，什么钱都挣！

    这几天挣得比一个月工资都高！

    他就没见过他师傅喊过一句累，叫过一声苦。

    同样是男人，这人跟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他闭上眼，想着想着，眼皮就沉了，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车子的晃动像摇篮，晃着晃着，他就睡过去了。

    呼噜声在驾驶室里响起来，不大，周野瞄了一眼，默默又加快了速度。

    ……

    县城一高，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早就响过了。

    陈丽静和孙明才到学校的时候，都没敢停歇就去了各自的办公室。

    这边，陈丽静拿上教案，就朝着高一三本的教室冲过去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又急又快。

    一口气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但是，她顾不上擦，整了整衣裳，理了理头发，就准备进去。

    可一推开门，仅仅露出了一个缝，她就看到了讲台上正站着一个人，拿着粉笔在书写，底下的学生一个个都抬头盯着黑板在看，很是认真。

    陈丽静一看这情形，眉头就皱了起来，但是，看了看时间，都上了一半了，自己进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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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雨听到动静，看了一眼半开的门，愣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在黑板上书写。

    陈丽静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刚要推门，就看见李副校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看见陈丽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陈老师，你下午第一节有课吧？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他依旧是一副长辈的温和模样，语气也没什么不对劲，可听在陈丽静耳朵里，怎么听都觉得好像是在指责自己。

    陈丽静低头，压下心里的烦躁，淡淡道，“李校长，对不起，我……我临时有点事，耽误了，我以为来得及的，没想到……”

    李校长看着她，看了好大一会儿，目光平静，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

    “陈老师，我知道你下周就要去五沟镇了，今天是最后一天课。可正因为是最后一天，才更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幸亏杨老师主动调课去替你上课了，要不然，这不是耽误学生的学习吗？

    你在一高教了几年书，学生们都挺喜欢你的。临走之前，给学生留个好印象，不好吗？还有，我跟你爸关系不错，厚着脸皮自夸一句，你也算是我一路看着长大的，这工作是工作，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被放在第一位。

    你和孙老师的事情，我没有资格发表意见，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你爸他一门心思都是为了你好，你啊，早晚会明白他的苦心的，当父母的，就没有不盼着儿女好的，晚上回去，好好的……”

    陈丽静低着头，不说话，脸色有些古怪。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那表情说不上是羞愧还是不服气，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知道了。”

    就这么一句话，别的啥也没了。

    李副校长看了看她，也察觉实在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先走了！”

    他说完，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算了，多说无益，何必呢！

    陈丽静站在原地，见他离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忍不住冷笑，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就是晚了一会儿吗？至于专门过来跟自己说这些吗？说得好听，要不是我这就要走了，你能这么对我？还一口一个杨老师好，谁知道到底哪里好……”

    那声音很小，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推门进了办公室，把教案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得不行。

    忙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上，她是一点劲儿都没了，现在啥都不想干，就想着能歇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下课铃声响起，杨小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教案，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从头到尾，她也没有对陈丽静说上一句话，就自顾自在备课本上写写画画，她下一节还有课，没心情也没时间跟陈丽静多说一句，免得影响了心情。

    见她这样，陈丽静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跟她说话，她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她喝得“咕咚咕咚”响，像是在跟谁赌气……

    这样尴尬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学生放学。

    陈丽静上完最后一节课，便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她的东西不算少，零零碎碎，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就这，还有几本书得带着呢。

    杨小雨下班前，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是到底是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陈丽静一个人收拾的时候，期间不乏有别的老师过来说了几句客气话，什么“舍不得她”，“没事回来看看什么的”，她没当真，也不屑于跟人寒暄，客气应付了两句，便不再说话了。

    别人见她这样，很快也都走了。

    她收拾完去找孙明才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桌子上干干净净的，抽屉也空了，啥东西也没留下。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才，走了。”

    陈丽静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孙明才转过身，看着她，点了点头，拎着东西出来。

    收拾了办公室的东西，两个人又到了孙明才宿舍收拾了一番，虽然之前已经拿走了一些东西，但是，还有不少零碎的小东西和书什么的……

    两个人又折腾了大半天，天都黑透了，才把东西都收拾完装上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