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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静……”
孙明才就差求她了。
她动嘴，受罪的是自己，她到底知不知道啊？
他现在只想让周野这个煞星赶紧走，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别再折磨自己了……
“明才……”
陈丽静咬了咬下嘴唇，看着他那个窝囊样，又气又心疼，可她真不敢再骂了。
她也怕周野再踩下去，孙明才真出什么事。
可她不甘心啊，凭什么他们被打了，连句硬气话都不能说？
凭什么那个野蛮人打了人这么嚣张？
孙明才为什么这么怕他？
周野踩着孙明才，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可那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孙明才，你听好了。阮宝珠现在是我媳妇，谁要是敢欺负她，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个城里媳妇，你最好管好她的嘴。下次再让我听见她说那些难听话，我连她一块收拾！”
孙明才连连点头，那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额头上全是汗，
“知道了……知道了……周野，你……你先放开我……”
周野又踩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脚。
他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姿态，跟没事人似的，轻松惬意。
孙明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疼得像要裂开。
他伸手摸了摸被踩的地方，隔着衣裳碰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陈丽静扶着他，手还在抖，眼眶气得都红了。
这人，怎么可以嚣张成这个样子？
打了人还跟没事人一样，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野转过身，走回阮宝珠身边。
刚跟自己媳妇的目光对上，他脸上的冷意一下子就散了，换上了一种温柔的笑，跟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那笑从嘴角一直漫到眼睛里，亮得跟星星似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咱们回家。”
阮宝珠看着他，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袖子上沾的一点灰，那动作自然却又透着一股亲昵。
“嗯，都弄脏了，走吧，回去把你那鞋好好刷刷！”
踩了脏东西，可不就是脏了吗？
周野心情很好，嘴角翘得老高。
“嗯，回去就扔了，媳妇，我听你的。咱们回去，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伸手揽住阮宝珠的肩膀，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那背影，一个高大，一个纤细，靠在一起，看着就让人羡慕。
陈丽静蹲在地上，扶着孙明才，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越想越不甘心，忍了又忍，猛地站起来，冲着周野的背影喊道。
“你们！你们给我站住！我要报公安！我要让你坐牢！”
“丽静！”
好不容易松口气，被她这一嗓子给吓的，孙明才差点没背过气去，连忙歪着身子去拉她，不想她再闹下去了。
周野那个瘟神眼瞅着要走了，她折腾什么啊？
她非要把他害死才甘心吗？
可陈丽静不理，一把甩开他的手，接着威胁。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打了人，拍拍屁股就走人？当我们好欺负啊？我只要报了公安，你们不仅要出医药费，还要吃牢饭！”
周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歪着头，看着陈丽静，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痞里痞气的坏笑，根本没有怕的意思。
“报公安？行啊！正好，给你们这婚礼加加喜气！”
他顿了顿，那笑意更深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笑里藏着的东西，让陈丽静后背发凉。
“也让大家伙知道，你们这对县城一高的苦命鸳鸯走到今天是多么不容易……当初这姓孙的，为什么能留在县城一高，你功劳不小吧？
要说，你这眼光够长远的啊……老早就盯上了人家已婚男人，口味也真够独特的。”
陈丽静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可周野没给她机会。
“一对狗男女，乱搞男女关系，还是当老师的，说出去，你们都不嫌弃丢人，我一个糙老爷们怕啥？”
周野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跟刀子似的，扎在陈丽静和孙明才心上。
“对了，孙明才，你这次结婚没找你镇上那个表叔王大全啊？他多有权势啊，你一个人去就能把离婚证给办了，想必结婚也是吧，动动手，您这新的结婚证就拿到手了，多方便啊！”
孙明才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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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他怎么知道的？
王大全帮他办离婚的事，按说，没有人知道啊！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汗珠子直冒。
“你说什么呢？什么表叔，我找他干嘛？”
孙明才的声音有些发虚，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提起了这事。
周野耻笑一声，
“装傻啊？咋的，不敢承认？不过……也是的，你那个表叔应该也没空搭理你吧！
听说他好像被人举报了，工作都没了，你说说，这事，跟你有关系没？”
孙明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大全工作没了？
被举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这才多久啊，就出事了？
还是说，这事，是周野……
孙明才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了。
周野看着他那个样子，嗤笑一声，又看向陈丽静。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那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陈老师是吧？要报公安，我等着啊！正好，也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你这个县城一高陈校长的闺女，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冷笑一声，
“你和孙明才的事情，学校的人知道的不少吧？跟一个有妇之夫勾搭在一起，现在还有脸在这耀武扬威，你真当别人都是软柿子任你拿捏是吧？
我今天就揍他了，你能怎么的？到了公安局，我该打也照样打他，我倒是想看看，你们乱搞男女关系，有多光彩？你不怕丢人，我更不怕！”
“你……”
陈丽静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周野主动开口问了一句欠打的话，
“赶紧的，报不报公安？老子等着呢！”
“……”
陈丽静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疼得她一个激灵。
怎么会有这么嚣张跋扈，还不要脸的人？
可她不敢再骂了，也不敢再说报公安的事了。
然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野和阮宝珠，大摇大摆地走出商店。
阮宝珠走在周野旁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她就那么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全身心依赖，像一株被大树护在荫凉下的小草，默不作声，却悄然生长……
——
商店里，过了好大一会儿，陈丽静才顶着众人异样古怪的目光，扶着孙明才，慢慢站起来。
孙明才的腿还在抖，站都站不稳，全靠陈丽静撑着。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那模样，跟刚从鬼门关爬出来似的。
陈丽静看着他那个样子，又心疼又生气。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孙明才摇摇头，
“不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太丢人了。
“那个……同志，你们的东西……”
柜台里那个售货员这会儿才站了出来，指着那一堆东西说道。
陈丽静这才想起来，她今天来是干啥的了，气呼呼过去拎东西，一边拎着那东西，一边骂骂咧咧，
“明才，你们村里的人是不是都是疯子？一个比一个不正常，你那个前妻不正常，她那个男人也不正常，都说穷乡僻野出刁民，一点都不假……都什么人啊……”
孙明才没说话，弯腰把地上那副摔碎的眼镜捡起来。
镜片碎了一片，另一片也掉出来了，镜框歪歪扭扭的，根本没法戴。
他把眼镜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陈丽静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头那股火又上来了，
“你也是的，怕他干啥？他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的泥腿子……有把子力气，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这样，不是让他们得意吗？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呢……”
“够了！”
孙明才猛地打断她，声音又急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