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双等人对视一眼,同时暴起。
六道身影化作六道流光,从六个方向冲向方清风。
银白色的剑光、暗金色的拳芒、冰火交织的双翼、藤蔓缠绕的傀儡、两道纤细却凌厉的身影,全部凝聚成最强的攻击,直刺那道灰白色的存在。
他们知道这是徒劳,知道这是送死,知道这是毫无意义的挣扎。
但他们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
宁愿在战斗中死去,也不愿在恐惧中苟活。
宁愿用生命证明自己曾经反抗过,也不愿在绝望中慢慢腐烂。
方清风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六道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银白色的剑光刺穿了他的胸口,暗金色的拳芒轰碎了他的肩膀,冰火交织的双翼撕裂了他的后背,藤蔓缠绕的傀儡绞碎了他的手臂,那两道纤细的身影割裂了他的咽喉。
但然后,所有的伤口在一瞬间愈合,所有的损伤在一瞬间恢复,所有的攻击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他站在那里,毫发无损,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裴雨双等人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拼尽全力的攻击,连他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
不是因为他们太弱,而是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是末世本身,是末世的定义,是末世的规则。
人可以用刀杀死,可以用拳打死,可以用法术轰死。
但末世?你怎么杀死末世?你怎么伤害末世?你怎么对付末世?
方清风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六人震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多远。
他们口吐鲜血,浑身伤痕,身体几乎要散架。
但他们依然在挣扎,依然想要站起来,依然想要继续战斗。
他们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不能认输。
因为如果连他们都倒下了,那还有谁会站出来?如果连他们都放弃了,那还有谁会相信希望?如果连他们都认输了,那绝望时代就真的永远不会终结了。
方清风看着他们挣扎着站起来,看着他们遍体鳞伤却依然不肯倒下,看着他们明知必死却依然不肯放弃。
那双平静的眼睛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中低语,“明知会死,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裴雨双抹去嘴角的血迹,握着剑柄的手在颤抖,却依然不肯松开。
她看着方清风,那双眼睛中满是仇恨,满是愤怒,满是不屈,“因为我们是人,因为我们还相信希望,还相信自由,还相信绝望时代终会结束,因为我们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战斗。”
方清风沉默了片刻,看着裴雨双,看着段峰,看着血龙,看着小凤,看着小雪,看着小红,看着那些还在他们身后的、不肯逃跑的、愿意站着死的战士。
“相信希望,相信自由,相信绝望时代终会结束……”
“裴医生…事到如今,你们仍旧是认为这世间还有希望吗……”
“那就让我看看。”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方清风与裴雨双等人再次战斗在一起。
灰白色的光芒与银白、暗金、冰火、藤蔓交织,在虚空中炸开一团团能量风暴。
裴雨双的剑越来越慢,段峰的藤蔓越来越少,血龙的拳芒越来越暗,小凤的双翼越来越残,小雪和小红的身影越来越踉跄。
他们身上的伤口在增加,鲜血在流淌,气息在衰弱。
但他们的眼中依然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决绝。
而除了他们六人之外的联军将领已然无法再坚持了。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勇士,那些曾经在绝望中点燃希望的领袖,那些曾经发誓要战斗到底的灵魂,此刻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接一个沉寂,一个接一个化作虚无。
他们的身体在虚空中飘浮,如同无根的浮萍;他们的眼睛睁着,望着那片灰白色的虚空,望着那个不可战胜的存在,望着那些还在战斗的身影。
他们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他们也不曾有过动摇,绝不打算放弃,拼尽自身如今的一切,企图用自己的死亡来阻挡方清风。
他们冲向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用身体撞击,用牙齿撕咬,用最后的意识催动早已枯竭的力量。
他们是蝼蚁,是尘埃,是风中残烛。
但他们宁愿化作最后的火焰,也要烧灼一下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方清风确实是被干扰了。
那些蝼蚁般的联军将领,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冲锋的战士,那些用生命在拖延时间的灵魂。
他们的攻击对他来说不过如同蚊虫叮咬,不痛不痒,不值一提。
但他们太多了,太密了,太不要命了。
他的灰白色光芒每时每刻都要应付数十道攻击,他的注意力每时每刻都要被分散,他的脚步每时每刻都要被延误。
但到底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一个倒下,十个补上;十个倒下,百个补上。
但他们的数量在急剧减少,而方清风的威压依然如故,没有丝毫削弱。
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时间,不过是让裴雨双等人多喘了几口气。
方清风以一敌六,这是一场堵上一切的战斗,决定诸天万界一切的战斗。
裴雨双六人极为惨烈,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的攻击已经无法伤到方清风分毫,他们的防御已经无法抵挡方清风的任何一击,他们的意志已经快要被绝望吞噬。
但他们依然在战斗,依然在坚持,依然没有倒下。
因为如果连他们都倒下了,那还有谁会站出来?如果连他们都放弃了,那绝望时代就真的永远不会终结了。
不能投降啊,绝不能够这样,也绝不能够退缩啊,至少他们要多帮助这残破的世间一些啊,给下一次的反抗争取一些时间啊。
就算,只是飞蛾扑火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