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位高坐于王座的神明还不知晓对吧。”她顿了顿,继续说了起来,“有压迫的地方就会有反抗。相信吧,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的。”
她的声音中满是笃定,仿佛她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看到了那个反抗者诞生的瞬间。
“你这神明,存在不了多久的。”
话音落下,她转身向大门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犹豫。
她不需要回头看方清风的表情,因为她知道那张脸上不会有任何表情。
她已经看够了。
方清风仍旧是面无表情,甚至连话都没说出。
他就那样坐在王座上,看着婪锁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如同一粒尘埃消失在虚空中。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
但就在婪锁即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出现了,拦在她面前。
文明之龟。
他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身后背着那面巨大的甲壳。
他的面色平静,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满是冷意。
他看着婪锁,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囚犯。
“吾主,”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恭敬,“这家伙不如将其灭杀好了?”
婪锁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
文明之龟,方清风改变那一瞬间就开始站队的存在,源族太古时期的至高存在。
医者协会之所以能够这般容易吞噬全部至高势力,这家伙出了极大程度的力气。
听血龙、小凤二人所说,他几乎是将源族仅剩的家底全都拿出来了。
那些源族至强者,那些源族秘宝,那些源族无数纪元积累的底蕴,全部被他献给了方清风。
如今,他成为了方清风手下的一大助力。
不少脏活累活,都是他来出面。
镇压反抗势力、处决不臣之人、收集世界本源——那些方清风不屑于亲自去做的事情,全部由他代劳。
如果将医者协会比作一个王国,那么如今的他或许已经快要成为这个王国最为核心的存在。
他似乎超越了血龙等人,成为了方清风最信任、最倚重、最不可或缺的臣子。
方清风闻言,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那只灰白色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如同驱赶一只蚊虫。
文明之龟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道。
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婪锁,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警告。
“不要让我等发觉你,或是你们有什么不轨之图。”他开口,声音冰冷,“否则将会立刻镇压。”
婪锁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丝嘲讽的笑意,但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她从他身边走过,走出了宫殿的大门,消失在那片臣服的世界海中。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没有人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也许她会去寻找那些反抗者,也许她会去蛰伏等待时机,也许她会永远消失在这片绝望的虚空中。
文明之龟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王座。
他在王座前停下,躬身行礼,开始汇报近期的情况。
某某世界已经收服,某某势力已经臣服,某某反抗者已经被处决。
他的声音平静,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
他汇报完之后,再次行礼,然后退下。
他的动作恭顺,神情忠诚,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野心,不是背叛,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也许是敬畏,也许是恐惧,也许只是单纯的服从。
方清风依然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穿过宫殿的大门,穿过那片臣服的世界海,落在某个不知名的方向。
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就那样坐着,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众生匍匐在他脚下。
世界海已然变了。
变得扭曲,变得压抑,变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曾经繁华的世界,如今死气沉沉;那些曾经自由的生灵,如今战战兢兢;那些曾经充满希望的虚空,如今只有绝望在蔓延。
但它依然存在着。
扭曲而存在,绝望而存在,压抑而存在。
没有人知道它能存在多久,没有人知道它会不会在某一天崩塌,没有人知道它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方清风坐在王座上,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些臣服的世界、那些跪拜的身影、那些绝望的生灵上。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眼中没有得意,没有满足,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死寂。
没有人知晓他此刻到底在思索着什么。
某处世界之中。流民遍布,民不聊生。
那些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下废墟和尸体。
那些曾经温馨的家园,如今只剩下哭声和绝望。
那些曾经充满希望的生灵,如今只剩下麻木和仇恨。
他们蜷缩在废墟的角落,蜷缩在阴暗的巷道,蜷缩在死亡的边缘。
没有人来救他们,没有人来帮他们,没有人来问他们是否需要什么。
因为那些有能力救他们、帮他们、问他们的人,都已经死了,或者跪了,或者变成了压迫他们的人。
婪锁所说的没有错。
诸天万界都在被压迫。
不是被方清风直接压迫——他高坐于王座之上,从不亲自出手,从不亲自下令,甚至从不亲自露面。
他的命令通过文明之龟传达,他的意志通过医者协会执行,他的威压通过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散布到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压迫他们的人,是方清风手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有曾经不可一世的执行官,如今成为了医者协会的走狗;有曾经纵横无数纪元的太古护法,如今成为了方清风的鹰犬;有曾经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至高存在,如今成为了跪在王座前的奴隶。
他们比轮回塔更加贪婪,比碎塔联盟更加残暴,比任何曾经的统治者更加无情。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权力来自于方清风,他们的地位来自于方清风,他们的生命来自于方清风。
只要方清风还在王座上,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