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就在不久之前，方清风还在核心战场中与代理塔主正面搏杀，一枪刺穿对方肩膀，灰白色的枪芒压得暗金色的光芒节节后退。

    

    那杆晶体长枪挥舞之间，无数世界的虚影如影随形，仿佛整个诸天万界的力量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碎塔联盟的士气在那时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以为那个从末世中崛起的年轻人即将带领他们走向终结。

    

    然后，只是一瞬间。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阵白光来得太过突然，消散得也太过突然。

    

    等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聚焦时，方清风已经跪在虚空中，胸膛处空空如也，灰白色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大片虚空。

    

    而代理塔主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那颗仍在跳动天灾引擎。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不是停战，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正在厮杀的强者们停手了，那些正在呐喊的战士们沉默了，那些正在观战的散修们屏息了。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跪在虚空中的身影，希望他能站起来，希望那只是一个错觉，希望这场噩梦能够醒来。

    

    但方清风没有站起来。

    

    他的意识在模糊，他的力量在消散，那些被他融合的世界的记忆正在一片片剥离，如同秋天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散。

    

    史策的面色铁青得可怕。

    

    他刚刚报完血仇，刚刚斩下黑古的头颅，刚刚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但现在，方清风倒下了。

    

    那个给了他复仇机会的人，那个让他相信正义终将得到伸张的人，此刻正跪在虚空中，濒临死亡。

    

    他握紧手中的剑，剑身上黑古的鲜血还没有干涸，他的手在颤抖。

    

    血龙的双眼已经红了。

    

    他拼尽全力向那片空间冲去，源族真身在身后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尊太古战神的虚影几乎凝实成了实体。

    

    他一拳轰在那层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

    

    又一拳，依然不动。

    

    再一拳，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但屏障还是没有丝毫裂痕。

    

    “老大——”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凤同样冲了上去，冰火双翼在背后展开，左翼冰封，右翼焚烧，冰火交织的力量足以毁灭一个世界，却无法撼动那层屏障分毫。

    

    段峰操控着数十株藤蔓傀儡，从各个角度同时撞击，那些傀儡一株接一株碎裂，化作漫天的碎片，但屏障依然坚不可摧。

    

    裴雨双、赵磊、小红、小雪，医者协会的所有人，此刻都拼尽了全力。

    

    但他们冲不破那层屏障，就像飞蛾扑不灭烈火，就像蝼蚁撼不动山岳。

    

    轮回塔的防线在这一刻重新凝聚。

    

    那些之前溃逃的执行官们重新集结，那些重伤的本源级执行官强撑着站起来，那些太古护法们的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方清风倒下了，那个让他们胆寒的存在终于倒下了。

    

    如果他们不能抓住这个机会，等方清风恢复过来，死的就会是他们。

    

    代理塔主站在屏障内，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面色平静，但体内的能量已经开始有了沉寂下去的趋势。

    

    那一招，他用了无数纪元才练成，一生只能用一次。

    

    此刻他的本源已经消耗大半，力量正在不可逆转地衰退。

    

    但他不能显露出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虚弱。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他心中暗道，“必须一鼓作气，彻底解决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躯，转身面向战场。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抬起拐杖，向前一指。

    

    “杀！”

    

    轮回塔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

    

    那些之前还在溃逃的执行官们此刻如同打了鸡血般疯狂冲锋，那些重伤的本源级执行官拼着最后的力量冲在最前面，那些太古护法们的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碎塔联盟的防线在这一次冲击下瞬间动摇。

    

    没有了方清风，没有了那道能够撕裂一切的灰白色枪芒，他们就像失去了主心骨。

    

    史策拼命抵挡，剑光闪烁，斩杀了一名又一名冲上来的执行官。

    

    但他的力量也在消耗，他的伤势也在加重，他的剑越来越慢。

    

    血龙、小凤、段峰同样在拼命，但他们刚刚冲击屏障时已经消耗了太多力量，此刻面对轮回塔的反扑，只能艰难抵御。

    

    不一会，碎塔联盟开始节节败退。

    

    先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此刻瞬间荡然无存。

    

    那些之前被收复的阵地一个接一个丢失，那些之前被压制的轮回塔据点一个接一个重新燃起战火。

    

    士气如同退潮的海水，急速低迷下去。

    

    因果监察庭庭主看着这一切，面色凝重。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那是之前与三名本源级执行官搏杀时留下的。

    

    他的力量已经消耗了大半，此刻能够维持自身不败已是极限。

    

    世界管理局局长拄着拐杖，那只义肢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他的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命运神殿大长老闭着双眼，那双看透命运的眼睛此刻也无法睁开——他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太多心力。

    

    万界贸易城的老城主、源初教团的教宗、星辰议会的议长，碎塔联盟的十一位顶尖存在，此刻每一个都身负重伤，每一个都无力再战。

    

    他们想要改变局势，却无可奈何。

    

    他们活了无数纪元，经历过无数次战争，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

    

    代理塔主站在大军后方，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面色平静，但体内的力量正在急速衰退，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不能倒下，至少在彻底击溃碎塔联盟之前不能倒下。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威压。

    

    “事到如今。”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还要负隅顽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抵抗的碎塔联盟战士，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顶尖存在，扫过那些拼尽全力的医者协会成员。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那笑容中有胜利者的傲慢，有对负隅顽抗者的轻蔑，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史策握紧手中的剑，指节发白。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鲜血顺着剑身滴落，但他依然站着，依然没有后退。

    

    他的身后，血龙、小凤、段峰、裴雨双、赵磊、小红、小雪，医者协会的所有人，此刻都站在他身后，没有一个人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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