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的时候，整个世界海都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平和的寂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无数生灵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呼吸，无数世界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运转，就连那些肆虐的末世乱流都仿佛被这股无形的恐惧压制，短暂地平息下来。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震颤。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距离轮回塔势力范围最近的中小势力。

    

    他们的首领在各自的议事大厅中看到那份情报时，面色几乎是同时变得惨白。

    

    复活初代塔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轮回塔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征服诸天万界，而是要颠覆一切秩序，将所有世界都化作养料，供养一位太古时代的霸主。

    

    那些曾经被轮回塔“收编”的世界、那些失踪的管理者、那些被染红的星域，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

    

    “疯了……”天璇界的代界主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玉简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们疯了……”

    

    他的前任界主，就在上一批被押走的名单中。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整编”，以为只要臣服就能保全性命。

    

    现在他才明白，臣服从来不是选项，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养料。

    

    类似的场景在世界海各处上演。

    

    那些曾经对轮回塔抱有幻想、试图通过妥协换取生存空间的势力，在消息传开的瞬间便彻底断绝了念想。

    

    而原本就在反抗的势力，则更加坚定了死战的决心。

    

    世界管理局总部之中，那间从未同时启用过所有通讯节点的会议室，此刻灯火通明。

    

    史策坐在长桌的一端，面色凝重。

    

    他的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影上十五道光点正在依次亮起——那是世界海最顶级的十五个势力的标志。

    

    因果监察庭的三位首席监察使、命运神殿的大长老、万界贸易城的老城主、源初教团的教宗、星辰议会的议长……

    

    当中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诸天万界震颤，此刻他们全部出现在这间会议室中。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全息投影上，那些平日里明争暗斗、彼此防备的面孔，此刻都流露出相同的表情——凝重、警惕，以及某种被触及底线后的冷厉。

    

    最先开口的是因果监察庭的青年首席监察使：“消息已经确认，轮回塔确实在尝试复活初代塔主，那些被带走的势力首领，就是祭品。”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心中。

    

    命运神殿的大长老闭着眼，仿佛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那双看透了无数纪元命运的眼睛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恐惧：“我看到了……如果初代塔主复活，整个诸天万界的命运线都会被改写，不是征服，是吞噬，她会将一切秩序都纳入己身，让整个世界海都变成轮回塔的一部分。”

    

    万界贸易城的老城主顿了顿拐杖，声音沙哑：“老夫活了三十多个纪元，见过无数次战争、无数次动乱，但从未见过这种疯狂的行径，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存在，用无数生灵的本源作养料，这已经不仅仅是战争，这是……对一切生命的亵渎。”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诸位，老夫知道你们彼此之间有恩怨、有猜忌、有利益纠葛，但今天，老夫想请你们想清楚一件事，如果让轮回塔得逞，这些恩怨、猜忌、纠葛，还有意义吗？”

    

    长久的沉默。

    

    然后，命运神殿的大长老第一个开口：“命运神殿，愿意放下一切成见。”

    

    因果监察庭的青年首席监察使紧随其后：“因果监察庭，同意结盟。”

    

    星辰议会的议长、源初教团的教宗、万界贸易城的老城主……一个接一个表态。

    

    那些曾经彼此敌视、相互防备的至高势力，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

    

    史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世界管理局，全力支持，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碎塔联盟。”

    

    会议室中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默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联盟的诞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诸天万界最大的反抗力量终于统合，也意味着战争将进入一个更加惨烈的阶段。

    

    消息传到医者城时，方清风正在演武场指导战士们修行。

    

    他接过裴雨双递来的情报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抬起头，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裴雨双忍不住问：“方老大，我们怎么办？”

    

    方清风将玉简递还给她：“碎塔联盟已经成立了，医者协会自然也在其中，不过不是头部，我们到底还是依附于世界管理局。”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这样也好，压力小了许多。”

    

    裴雨双有些担忧：“可是依附于别人，会不会……”

    

    “不会。”方清风打断她，“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出头，是时间，血龙和小凤刚化出真身，段峰他们还在接受传承，医者协会的战士们也需要时间成长，碎塔联盟在前面顶着，我们正好可以借机发展。”

    

    他转身望向远方，那片被战火笼罩的世界海。

    

    碎塔联盟的旗帜正在升起，无数势力开始集结。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轮回塔不会坐以待毙，代理塔主也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医者协会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所有人抓紧时间修行，等待召唤。”

    

    裴雨双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方清风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虚空，口中念念有词，“复苏太古时期的霸主……”

    

    “若真是让他们得逞了，如今的世界海格局将会被彻底颠覆，轮回塔将再也无法被压制，一切都将会被吞噬侵蚀，届时什么终结末世时代，都将会成为狗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