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级，这个新设的层级，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轮回塔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消息最先是从轮回塔的招募营传出的。

    

    那些刚刚通过选拔的新人发现，自己接受的训练强度比以往提升了数倍。

    

    以往的教官不过是高级执行官，如今却换成了特级亲自下场。

    

    训练内容也从单纯的战斗技巧，扩展到法则感悟、本源认知，甚至包括某种秘术的修习。

    

    “塔主要打造一支真正的精锐。”一名教官在训话时如是说，“以往的战争，我们靠的是数量，但未来的战争，靠的是质量。”

    

    而在轮回塔的最深处，那处被列为绝对禁区的禁忌之地，此刻正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十五道身影盘膝坐在虚空中，周身缠绕着各色光芒。

    

    那些光芒有的炽烈如日，有的冰冷如月，有的诡异莫测，有的刚猛无匹。

    

    它们交织在一起，将整片虚空都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代理塔主站在禁忌之地的入口，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静静注视着那十五道身影。

    

    他的身后，站着三名同样苍老的存在，气息深不可测，那是轮回塔中比代理塔主更加古老的存在，平日从不露面。

    

    “快了。”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同朽木摩擦，“他们快要突破了。”

    

    代理塔主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十五道身影中最前方的一道——那是一个魁梧的身影，周身缠绕着雷霆，正是那位在医者城下与方清风交手多次的特级执行官。

    

    此刻他身上的气息已经远超从前，隐隐有突破某种桎梏的趋势。

    

    “本源级……”代理塔主喃喃道，“本座当年突破这一层，用了整整一个纪元，他们，只用了一年。”

    

    “那是因为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另一名古老存在淡淡道，“当年你是一个人摸索，自然慢，如今有我们引导，有禁忌之地的本源灌注，快是应该的。”

    

    代理塔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

    

    半个月后，十五道身影从禁忌之地走出。

    

    他们的气息与进入时截然不同，每一人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属于本源级的力量——不是对法则的运用，而是对法则本身的主宰。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轮回塔的本源级执行官。”代理塔主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你们的任务，是带领各自的队伍，扫清一切阻碍轮回塔荣光的障碍。”

    

    十五人齐齐跪下，声震虚空：“遵命！”

    

    接下来的日子，世界海的风向彻底变了。

    

    本源级执行官带领的队伍，如同十五柄尖刀，在世界海中疯狂穿插。

    

    他们不再像以往那样依靠数量优势碾压，而是以绝对的质量优势，对每一个目标实施精准打击。

    

    第一个遭殃的是世界海东部的一个中等势力。

    

    这个势力一直保持中立，既没有投靠轮回塔，也没有加入反抗联盟。

    

    以往轮回塔对这种中立势力并不在意，但这一次，一名本源级执行官带着他的队伍直接降临。

    

    “臣服，或者灭亡。”

    

    那个势力的首领试图谈判，但回应他的是一道足以撕裂虚空的剑光。

    

    整个势力的核心成员在一炷香内被尽数镇压，剩下的成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选择了臣服。

    

    那个势力被改造成轮回塔的前哨基地，原来的首领不知所踪。

    

    类似的情景在世界海各处接连上演。

    

    因果监察庭的一个外围观察站被摧毁，驻守的三名监察使战死；万界贸易城的一支商队被劫掠，货物和人员全部失踪；命运神殿的一个预言节点被污染，负责预言的长老当场暴毙。

    

    每一个事件都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只有那些幸存者口中传出的只言片语，拼凑出袭击者的轮廓——强大，冷漠，不留活口。

    

    世界管理局总部，紧急会议。

    

    史策站在巨大的星图前，面色铁青。

    

    星图上，代表着轮回塔势力的暗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那些原本标注为“中立”或“未定”的区域，一个接一个被染红。

    

    “这不是普通的扩张。”他指着星图上一处被染红的区域，“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这里，轮回塔在三个月内拿下了三十二个世界，每一个世界的原管理层都被替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人，原来的首领、长老、城主，全部失踪。”

    

    一名情报官补充道：“我们的探子试图追踪那些失踪者的下落，但没有成功，他们像是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样，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另一名高层皱眉道：“轮回塔以往虽然霸道，但从不做这种事，他们习惯的是收编、归化，让原管理层为他们效力，如今全部替换成自己人，这不合常理。”

    

    “正是因为不合常理，才更让人担心。”史策沉声道。

    

    因果监察庭，银色巨殿。

    

    那三道身影并肩而立，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因果网。

    

    网上的因果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但有一片区域，因果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不是断裂，不是纠缠，而是被某种力量“凝固”了。

    

    “那些失踪的人，他们的因果线到这里就断了。”那青年男子指着那片灰白色的区域，面色凝重，“不是死了，死了因果线会消散，这是被强行截断，然后封存在某个地方。”

    

    白发老妪顿了顿拐杖，声音沙哑：“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本源级的掌控者，轮回塔那十五个新晋的本源级，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中年壮汉握紧背后的石斧，沉声道：“管他什么本源不本源，打上门去就是了，在这里猜来猜去，能猜出什么？”

    

    青年男子摇头：“不是不想打，是不知道往哪里打，那些失踪的人被带去了哪里，我们根本查不到，连因果线都被截断了，还能用什么查？”

    

    三人沉默。

    

    万界贸易城，议价大厅。

    

    这座以中立著称的商贸之城，此刻气氛凝重，来自诸天万界的商贾、势力代表齐聚一堂，议论纷纷。

    

    “我手上有三条航线，两条已经被轮回塔切断了，货物进不去，也出不来。”

    

    “我那更惨，一个分部直接被端了，三十七个伙计，一个都没回来。”

    

    “你们还算好的，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整个商会都被轮回塔收编了，他自己现在下落不明，家人到处托人打听，一点消息都没有。”

    

    议论声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安静。”

    

    那是万界贸易城的城主，一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商人。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诸位，老夫知道你们心急。但心急解决不了问题。”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老夫活了三十二个纪元，见过无数次战争，无数次动乱，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星图。

    

    星图上，轮回塔的势力范围以一种不自然的规律扩张着，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原管理层的失踪。

    

    “你们看这规律。”他指着那些扩张的节点，“他们不是在征服，而是在收集，收集什么？收集统治的经验、管理的智慧、治理一个世界的所有细节，然后，用自己人替换掉原来的人。”

    

    有人不解：“收集这些做什么？”

    

    老城主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也不确定，只是有一个猜测。”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们在培养某种东西，某种需要大量‘管理者’来运转的东西，而那些被带走的原管理层，就是培养的养分。”

    

    大厅中一片死寂。

    

    远处，世界海的深处，那片被因果监察庭标注为“灰白色”的区域，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却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

    

    轮回塔总部，代理塔主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灰白色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身后，十五道身影肃立，周身散发着本源级的威压。

    

    “快了。”他轻声说。

    

    那十五道身影齐齐跪下，声震虚空：“愿为塔主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