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风淡淡道：“农场主该杀。他掌控的三个末世，本可挽救，他却故意拖延，从中渔利，导致无数生灵涂炭。我杀他，是替天行道，轮回塔不分青红皂白，倾巢而出围杀我等，我们自卫反击，天经地义。”

    

    轮回塔那记录员冷笑一声：“替天行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天行道？”

    

    方清风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那三位首席监察使。

    

    白发老妪与青年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中年壮汉则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场听证会兴致缺缺。

    

    青年男子轻咳一声，看向轮回塔记录员：“敢问，轮回塔代理塔主何在？十五位特级执行官何在？”

    

    那记录员道：“代理塔主公务繁忙，特级执行官各有要务，无法亲临，轮回塔的立场，已写在玉简中，三位监察使照此裁决便是。”

    

    此言一出，血龙等人脸上都闪过怒色。

    

    这是什么态度？分明是没把因果监察庭放在眼里！

    

    但那三位首席监察使却神色如常，仿佛早有预料。

    

    青年男子点点头：“既如此，听证会继续。”

    

    接下来的过程，确实只是走个过场。

    

    轮回塔记录员念了几份事先准备好的文书，方清风随口回应几句，三位监察使偶尔问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整个听证会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草草收场。

    

    “听证会结束。”白发老妪顿了顿拐杖，“双方陈述已毕，因果监察庭将另行裁决，届时裁决书会送达各方。”

    

    说完，三道身影便起身离去，甚至没有多看轮回塔记录员一眼。

    

    那些记录员收起玉简，头也不回地走出殿堂。

    

    路过方清风身边时，其中一人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医生，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扬长而去。

    

    血龙霍然起身，却被方清风抬手按住。

    

    “不急。”

    

    待轮回塔的人走远，史策才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一直坐在旁听席上，没有参与，只是默默观察。

    

    “看到了吧？”史策叹道，“轮回塔就是这么嚣张。”

    

    方清风看向他：“他们一直这样？”

    

    “这个时代以来，越来越严重。”史策压低声音，“轮回塔势力膨胀得厉害，隐隐有镇压一切的趋势。他们自认为实力足够，对因果监察庭的裁决根本不当回事。只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余几个至高势力联合起来抵制他们，这才让他们难以真正发作。否则，这场听证会，他们连记录员都不会派。”

    

    方清风若有所思。

    

    史策又道：“因果监察庭也知道这些，所以他们也没指望能真正裁决什么。今天这一场，说白了就是做个样子，给诸天万界一个交代。你肯亲自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方清风点点头：“我明白。”

    

    他之所以亲自前来，就是因为不想得罪因果监察庭。医者协会虽然最近名声大噪，但根基尚浅，能不得罪至高势力就不得罪。况且，因果监察庭的态度一直比较中立，值得结交。

    

    “走吧。”方清风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袍的因果监察庭人员快步走来，拱手道：“医生阁下，请留步。”

    

    方清风看向他。

    

    那人道：“庭主有请，希望与您单独一叙。”

    

    方清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庭主——因果监察庭的真正执掌者，诸天万界最神秘的存在之一。传说他从不公开露面，连三位首席监察使都难得一见。

    

    他居然要见自己？

    

    史策也愣了愣，随即低声道：“机会难得，去。”

    

    方清风点点头，对血龙等人道：“你们在此等候。”

    

    说罢，随那白袍人向内殿走去。

    

    穿过层层回廊，越过无数道因果线交织的禁制，最终来到一扇古朴的石门前。

    

    白袍人躬身退下。

    

    石门自动打开，露出门后一片虚无。

    

    方清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方清风站定，目光向前望去。

    

    这是一片奇异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因果线从虚无处来，向虚无处去，交织成一张浩瀚无垠的巨网。

    

    而在这张巨网的正中央，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男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动如山，却让方清风在看清他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大——实际上，他的身形并不夸张，甚至可以说是修长挺拔。

    

    也不是因为他周身有什么恐怖的威压——恰恰相反，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但正是这种“普通”，让方清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质的压制，仿佛蝼蚁仰望苍穹，仿佛尘埃面对星辰。

    

    不需要任何气势，不需要任何威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生敬畏。

    

    这就是站在世界海顶峰的存在……

    

    至高势力的执宰者。

    

    因果监察庭庭主。

    

    方清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本能的不安。

    

    他知道，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念头，甚至每一丝因果，都在这位庭主的掌控之中。

    

    庭主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五官深邃，眉宇间却透着无尽的沧桑。

    

    他的目光落在方清风身上，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方清风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从过去到现在，从肉身到灵魂，从显意识最表层到潜意识最深处，一切都被这一眼扫过，毫无秘密可言。

    

    “坐。”庭主开口，声音温和，抬手示意。

    

    方清风这才注意到，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石凳。他微微颔首，坐了下来。

    

    说是坐，实际上也只是虚虚挨着，身体本能地紧绷。

    

    方清风心中苦笑，自己这些年经历了多少生死大战，面对轮回塔十五特级都未曾退后半步，如今竟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坐立不安。

    

    这就是差距。

    

    真正的差距。

    

    庭主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微微一笑，也在对面凭空坐下。

    

    他随意地靠在那里，没有任何架子，却让方清风更加不敢放松。

    

    “不用紧张。”庭主道，“我若想对你不利，你进不了这道门。”

    

    方清风点点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庭主说的是实话——以因果监察庭庭主的实力，真要杀他，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你。”庭主看着他，目光温和却深邃，“不只是现在，而是在你初次被‘天灾引擎’选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