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倩毕竟是陈家的人，是家族培养的修士。

    

    她的一言一行都牵扯着陈家的利益，若是告诉她这个秘密，风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可如果不答应，看着陈巧倩这般绝望又期盼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有些混蛋。

    

    毕竟陈巧倩一片痴心，对自己情真意切，而自己却要因为一己之私，亲手打碎她的希望，看着她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从此身不由己。

    

    齐云霄只觉得一阵头疼，这种两难的抉择，比他修炼时遇到瓶颈还要艰难，比他面对越皇那样的强敌还要棘手。

    

    他忽然想起了当年高考时，数学试卷上遇到不会的难题，那种手足无措、无从下手的感觉，此刻竟再次涌上心头。

    

    他心中忍不住哀嚎：这道题好难呀！我不会做啊！

    

    山顶的沉默像是凝固了一般，风依旧吹着山间的白菊，却吹不散那份沉重的尴尬。

    

    良久之后，陈巧倩带着几分急切与卑微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了这份死寂：“如果师兄肯娶我的话，我会和家族好好说，不会让你入赘我们陈家的，我会嫁给你，跟着你，无论你要去天南的任何地方。”

    

    齐云霄听后，心中泛起一阵惊讶。

    

    他清楚，在天南修仙界，筑基期的家族女修，大多都是以招赘的方式联姻，毕竟女修本身就是家族的重要战力与资源。

    

    若是外嫁，对家族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除非女修的修为远超家族中其他修士，手握话语权，否则根本没有自主选择的余地。

    

    陈巧倩能做出这样的承诺，想必已经是她拼尽全力能做到的极致，这般心意，怕是超过了八九成的修仙女修，足以见得她对自己的情意之深。

    

    可她越是这般坦诚，这般退让，齐云霄心中的压力就越大，那份两难的煎熬愈发强烈。

    

    他不敢轻易许下承诺，一旦点头，就要面对古传送阵的秘密，就要承担可能带来的风险。

    

    可若是拒绝，又实在不忍心再伤害眼前这个满心都是自己的女子。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山顶上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陈巧倩望着齐云霄紧锁的眉头，眼中的期盼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与绝望。

    

    终于，她颤抖着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尽的悲凉：“我明白了，齐师兄……”

    

    话音未落，未等齐云霄说一句话，她便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抬手一扬，一枚圆形的圆盘法器瞬间飞出，灵光一闪。

    

    她纵身跃了上去，没有回头，没有留恋，驾驭着圆盘法器，朝着越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间的雾气之中。

    

    仿佛刚才那个满心期盼的女子，从未出现过一般。

    

    齐云霄望着陈巧倩消失的方向，神色不由得动容，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叫住她，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中有太多的顾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挽留的话。

    

    他怔怔地站在石亭中，一动不动，脑海中反复浮现出陈巧倩刚才的模样，那双满是期盼与泪水的眼睛，那句卑微的承诺，像一根细针，不断刺着他的心。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落寞，没精打采地祭出黑血剑，踏着灵光，慢悠悠地朝着秦府的方向飞去。

    

    虽然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知道自己与陈巧倩之间不可能有结果。

    

    可真当看到那个对自己一片痴心的女子，彻底心死，准备另寻归宿时，齐云霄心中还是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暗自自嘲，或许这就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吧，哪怕自己无意，当看到喜欢自己的女子转身离开，终究还是会有几分怅然。

    

    他们虽是修仙者，追寻长生大道，可在情感上，与那些凡人并无二致，一样会有不舍，一样会有失落。

    

    一路心绪不宁，齐云霄很快便飞回了秦府。

    

    可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从同门口中得知，陈巧倩已经收拾好行装，离开了秦府，提前踏上了前往陈家的路，比众人约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一天。

    

    齐云霄听了，心中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看来，陈巧倩是真的对他失望到了极点，彻底断了念想，准备回去听从家族的安排，安心嫁给素不相识的修仙大族弟子了。

    

    那份失落与惆怅再次涌上心头，可他毕竟不是寻常之辈，很快便收敛了心中的情绪，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了房间。

    

    接下来的半日，齐云霄依旧和刘靖、宋蒙等人有说有笑，谈论着前往边界大营的事宜，仿佛刚才在白菊山上的失落与煎熬，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不敢有丝毫显露。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刘靖、宋蒙、钟卫娘等人便先后收拾妥当，各自御起法器，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出发。

    

    到最后，只剩下齐云霄与韩立两人，静静留在庭院之中，准备各自启程。

    

    齐云霄转过身，看着身旁的韩立，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笑容，开口说道：“韩师弟，我打算先回一趟黄枫谷，收拾些东西，随后便直接前往古传送阵，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韩立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下意识地说道：“这么早？齐师兄，距离边界决战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按理说，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不必如此仓促吧？”

    

    在他看来，即便要前往古传送阵，也不必急于这一时，至少可以从容收拾妥当，再动身不迟。

    

    齐云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夜长梦多啊，韩师弟。如今魔道六宗已经下了决战书，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突然发动突袭，提前打乱我们的部署。”

    

    “一旦他们真的提前动手，整个越国境内，必定会到处都是追杀我们七派修士的魔道小队，到时候再想顺利前往古传送阵，恐怕就难如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