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一鸣见状,心里瞬间燃起希望:“我们利华创新在相关领域有一定积累,若是能和励明科技联手,必定能实现双赢。”
“我知道励明科技实力雄厚,还望程小姐能给个机会。”
他说得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样子。
周围几个原本在和程橙交谈的人,见状都识趣地退到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眼前这人,按说入不了他们的眼,但奈何近两年太有名,走哪都能听到他的名字,和十岁就“有勇有谋”智斗真少爷的“光辉事迹”。
上不了台面的蠢货罢了,这不知道是谁这么不着调,把人带了进来,倒是可以当成乐子看看。
他们大多知道利华创新如今的窘境,也清楚盛一鸣这些天上蹿下跳找关系的模样,如今看他凑到Siea面前,几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全是戏谑。
程橙抱着手臂,目光淡淡地打量着盛一鸣,像是窗外的飘雪,寒意无声漫开。
“合作?”
她缓缓开口,“盛总觉得,励明科技,为什么要和一个濒临破产、信用告罄,就连核心技术骨干都要跑路的公司合作?”
“是觉得您个人的人品,有什么可取之处么?”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盛一鸣的痛处,也撕开了他最后的体面。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盛一鸣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猛地变得惨白。
整个人尴尬得无地自容,语气却依旧带着哀求:“不好意思Siea,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我知道哥哥一直不太喜欢我,怨我……”
“我不知道哥哥和您说了什么,以前是我太小,什么也不懂,做错了事情,但我现在也付出代价了。”
说着他哽咽了一声,接着故作坚强地抿了抿唇,继续道:
“我已经从盛家离开了,公司也还给了哥哥,我现在正在运营的公司和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关系,而且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
“只要有励明科技的支持,我相信一定能渡过难关,并给励明一个惊喜!”
“我们……”
“没有关系?”程橙打断他,没什么情绪的轻“呵”一声,“我怎么不知道盛夫人竟然不是盛家人?她的公司居然不算是盛家的?”
盛一鸣心头一咯噔,面色难看。
他强装镇定,僵硬地扯了扯嘴角:“Siea说笑了,我妈妈当然是盛家人,只是生育之恩虽重,养育之情也是不能埋没。”
“妈妈心软,不忍心见我在外吃苦,所以将公司转赠给我……”
“好一个在外吃苦,”程橙往前微微一步,看着这个丝毫没有悔意和内疚的人,不愿再与他浪费口舌,气场瞬间压迫而来,“这就算苦了么?”
“盛总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们老板,合作唯一看重的就是人品。”
话落,程橙放下手中的酒杯,纤细的高跟鞋轻轻地踩在瓷砖上,裙摆流转间,探头凑到盛一鸣的耳边,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响起:
“我父亲亲手做的香煎豆腐,好吃么?”
“这些年,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怕这块豆腐穿肠破肚,从你那光鲜亮丽的皮子下爬出来么?”
话落,盛一鸣喉间微动,猛地一转,对上了那双曾经频频出现在他梦里的眼睛。
面前的冷眼和记忆深处的笑眼融合在一起,盛一鸣忍不住一抖,瞳孔控制不住地轻颤。
耳边的一字一句,像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盛一鸣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眼神慌乱地躲闪,声音都开始发抖:“程小姐,我听不懂您再说什么,是不是我哥说了什么?那都是他的臆想!”
“你父亲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话音一落,众人的脸色骤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程橙眼神冰冷,站直身体退开,“盛小少爷,请回吧。”
周围的宾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一片惊骇。
众人虽早有耳闻,盛家这位假少爷品行不端、声名狼藉、野心勃勃但脑子不行,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早就和励明科技结了仇。
甚至……还是人命官司。
众人恍然大悟,
励明科技虽然是行业黑马,前途不可限量,但态度却很是谦逊,从未听说过给谁连吃闭门羹的事情。
怪不得。
怪不得这公司倒台得这么快……很难说这不是励明科技的手笔!
励明科技的立场态度已然昭然若揭,在场众人看向盛一鸣的目光再也不加掩饰。
鄙夷、不屑、讥诮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缠在他身上。
盛一鸣冷汗直流、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不能逃,更不能沉默。
在场之人皆是各行各业手握权势、举足轻重的顶尖名流,商界权贵、世家望族!
若是他就这么走了,这个罪名可就坐实了!
那可就再也没有翻身余地了!
盛一鸣又怕又慌,厉声辩解:“各位误会……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当年也才十几岁,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
说着转头看向程橙,声音尖利道:“你没有证据!你这是污蔑!我知道了,你和程励珩是一伙的!”
“励明科技可不是你的一人堂!你老板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公私不分的人么?!”
“我相信,他远见卓识、慧眼识珠,一定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程橙眼神微妙,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嘴角少见地往上翘了翘,“没想到你对我们老板的评价这么高。”
“这些恭维的话,你可以等下当面说。”
程橙说罢,转身离去。
盛一鸣不知道为什么,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而在场的其余宾客,在听清这话的瞬间,哗然躁动起来。
原本低声议论、冷眼旁观的众人全都精神一振,瞬间将这场闹剧抛之脑后,一个个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热切。
盛一鸣不由自主地扫向一旁,看着那个还在抱着猫吃吃吃的男人,眉心微紧。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一定是他想多了。
程励珩怎么可能……
一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