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睁开眼,金眸看向月关,表情认真了几分:“我是沧澜孟氏少族长。”
月关愣了一下,随即也低头感受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片刻后他抬起头,褐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老师,我是你的好友,月家嫡次子。”
嫡庶之分。
这个东西他只在武魂殿的藏书楼里看到过这个词。那是世家贵族里的说法,正妻生的孩子叫嫡子,妾室生的叫庶子。
看来他的身份还挺尊贵。
月关下意识挺了挺背,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有点好笑,便放松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孟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幻境,应该是一本玄幻古言言情小说。
沧澜孟氏,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世代女子掌权,掌控着沧澜城及其周边三郡的税收和商路。孟氏嫡系人丁单薄,到她这一代,嫡女只有她一个。
月关是她这个少族长的青梅竹马。两人的母亲是好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但算不上亲密。至于两人之间有没有男女之情,记忆里并没有明确的指向。
但有一条很清楚:孟家女不外嫁。
除非月家嫡子愿意入赘。
月关显然也“回忆”起这条规矩。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低头又喝了一口凉茶。
他不知道月家嫡子愿不愿意,但他愿意。
栖桐是孟氏管家之子,也是她的书童、侍卫兼陪练。总结起来就是:家传牛马。
孟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个形容倒是很准确。
按照“记忆”,栖桐今天一大早就去了驿站,去接她那位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表弟——鬼魅。
至于独孤博,他是孟泽庄园里的仆人。
此刻他应该正在庄园里清扫落叶。
孟泽翻了翻关于独孤博的记忆,发现这位仆人有一个古早小白花标配的身份背景:改嫁的妈、酗酒的爸、年幼的弟弟和破碎的他。
独孤博还是捡来的。
孟泽嘴角抽了抽。
再看关于自己的“凄惨背景”:父君早亡,母亲疯魔,长房凋零,几个姑姑势大。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少族长,实际上处处受掣肘,做什么事都要看族老们的脸色。
而独孤博,就是那个点亮她整个人生的存在。
记忆里有一段肉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描述:他坚忍、顽强、善良,就像一朵生长在崖壁上的小花,用他微弱却倔强的光芒,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
孟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能造出这种狗血剧情,祂的脑子到底被什么东西入侵了?
月关见她面色不善,试探着开口:“老师,要不我们先回庄园?”
他不清楚孟泽在对什么犯怵,但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肯定是很麻烦的事。与其在这里干坐着,不如先回去,到了自己的地盘再做打算。
“走。”孟泽从座位上起身,向外面走去。
独孤博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她不知道祂会给他们准备什么“大礼”,但他们早晚都要面对。
马车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软垫、矮桌、茶壶茶杯一应俱全。孟泽靠着车窗坐下,月关坐在她对面。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孟泽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这是个典型的古代城池,繁华但不喧嚣。
她的庄园在山脚下。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南。两侧的景色从房屋变成了树林。远远地能看见青翠的山峰,山脚下隐约露出一片建筑的轮廓——那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座庄园门前停下。
孟泽下车,抬眼打量了一下。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整体看起来还算奢华,符合少族长私宅的排场。
“少族长回来了!”门口的小厮高声通报。
话音刚落,庄园里走出两个人,正是栖桐和鬼魅。他们看到孟泽,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宝儿。”栖桐走到她面前,蓝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孟泽看向他身后的鬼魅,“你们呢?”
“一切顺利。”鬼魅简短回答,见到孟泽后,他沉凝的表情也变得放松了些。
四人一起向庄园内走去。
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穿过几重院落,绕过回廊,孟泽带着三人来到书房。这是“她”平日里处理事务的地方,记忆里是她的私人空间,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推开门的瞬间,孟泽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绿发男人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似乎在研究什么。他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目露警惕地看向进来的四人。
孟泽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看到月关和鬼魅的时候,明显地停滞了一瞬。
“菊……”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泽看着他的反应,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看到她时没有任何亲近,反而满是防备和审视。还有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菊”字。
菊。
菊花关。
月关。
“独孤博换芯子了。”孟泽在心底说。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壳子里装的恐怕不是原来的独孤博,而是那个和月关“相爱相杀”了大半辈子的老毒物。
就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个时期的。但既然能一眼认出月关,他的境界最起码在封号斗罗。
栖桐的蓝眸闪了闪,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扫视过绿发男人的全身。
那种视线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压迫感,让老毒物的身体瞬间绷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月关和鬼魅同时皱了皱眉。
这个独孤博不正常。
莫名的警惕,莫名的敌意和防备。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而不是朝夕相处的老师和同门。难不成这个幻境修改了他的记忆?
“这是原剧情线里的老毒物。不久前刚在武魂殿授勋,他在一次本命毒素爆发后,意识被拉到了这里。”
栖桐的声音有几分意味深长:“独孤博刚才和他抢身体控制权,没有抢过,正在精神海里干看着。”
啧啧啧,独孤博那憋屈的模样,惨得嘞。
那双蓝眸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 ?小副本,副本过了去极北接人。
?
然后孟泽后宫大乱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