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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好吗？”极乐的声音好似雾中穿行的雀鸟，不断地在他的耳畔周围盘旋着忽隐忽现，似乎正在绕着弯接近自己。

    马恩有些昏沉地坐直了身躯。

    跟上次恍然大悟的感觉不同，他没有感悟到什么东西，反倒是觉得自己刚刚就像是被丢入了洗衣机搅拌了几个小时般，甚至都有点坐不稳。

    就好像他是被赶出的心魔状态。

    马恩眨了眨眼。

    刚刚的裂缝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没事。”他压着不适说道，并且开始感受自己的武术和身体。

    而当升起这样的念头时，体内的不适感却反而加重了，甚至直接感觉到整个脑子猛地涨了起来，强烈的恶心也想撑开他的嘴巴钻到教堂。

    马恩牙齿紧紧扣合，同时闭幕凝视才强迫自己忍住了这样的冲动。

    这种不适感立刻让他想起了之前尝试使用现实扭曲力量时的眩晕，只是这次的程度远远没有当时那么激烈。

    而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粗壮的树根。

    无数树根破开了他的胸膛，朝着正前方的位置钻了出去，直接淹没了他所在的整个教堂，最终没入了墙壁和天花板里。

    而且似乎伴随着他的心跳，这些树根也在轻微地搏动着，甚至马恩感觉每当它们在自己体内颤动的时候，也正在极其缓慢地朝着远处蠕动。

    就好像正在钻入皮肤的寄生虫。

    “你感觉怎么样。”极乐关切地问。

    马恩又眨了眨眼。

    树根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的提问显然说明了这幅树根的景象只有自己能看到。

    虽然这看上去很像是某种关于武术的幻觉，不过黎虎也曾经展现过肉眼就可见的势，而自己所看到的似乎不是这样的东西。

    “我没事。”马恩尝试着再次凝聚心神，“让我休息会就好了。”

    这次树根直接在他眼前逐渐浮现出来了，而且并没有生长的过程，就好像它们其实始终都存在于自己的身体上，只是平常没法看见而已。

    反胃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这次比刚刚要轻松了不少。

    他正在扎根。

    而且这个过程并不舒适。

    “我现在感觉有点不舒服。”他在心里对天妖说道，“上次我尝试使用自己的现实扭曲力量的时候也有相似的感觉，甚至强烈到让我直接晕倒。

    “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注定归来者和我的现实扭曲力量冲突导致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当时想要使用现实扭曲力量的时候会遭到反噬。

    “而现在我感到不舒服，也是因为我正在朝着它的内部扎根。

    “我们正在交织。”

    天妖出现在了教堂正前方的墙上，就像是巨大的壁画：

    “你的判断应该没错，不过这其实和我设想的情况不完全相同，现在的你就像是正在入侵它的内部，与其说是根须，不如更像是虫子。

    “虽然不算坏事吧，但你确实有点偏离了我最初的设想，在我的预期里这次扎根会比较自然，我们还没有到寄生的步骤，而且你这和我想的寄生也不同……

    “嗯，也是好事，说明你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作为武者这不是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的马恩则想到了花冷云的说法。

    其实现在他还有点没回过神，但仔细想想这或许和她说得那些话有关，而且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现实，马恩明显感觉自己要比当时清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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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在心魔状态里他的心智受到了影响，而且现在回忆，武道似乎也提到心魔状态可能会导致这样的问题，不过书中并没有专门明说。

    否则的话，花冷云也未必需要那样去引导自己，可能只需要简单地提点下就可以解决这个简单的问题了。

    他已经知道要如何扎根了。

    就像是花冷云说得那样，这件事的本质在于相信，当他开始对这个世界的本质做出思考和判断的时候，就已经初步踏入了扎根境了。

    这件事的要点在于相信，甚至引发心魔的问题就是他不够相信，这也是在幻境里时他最本能的反应。

    马恩深知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几乎不可能绝对相信这样的判断。

    因为这不合理。

    但花冷云察觉到了问题的核心不在于合不合理，只在于相不相信，而此时清醒的马恩也想起了回忆里“前妻”说过的话。

    “虽然看着控制局可能是某种将异常物品抓进来就能用的东西，但归根结底它也只是你现实扭曲力量的变体。

    “真正做到这些都是你，所以这全都建立在你对异常固执地理解上，也就是你作为现实扭曲者的疯狂之上。

    换句话说，这种理解或许未必要那么恰到好处，因为这本身就是足以扭曲现实的疯狂魔力，那么将错就错地理解也有可能覆盖现实。

    尤其是当他所理解的东西是另一团现实扭曲的时候。

    这也是为何花冷云会让他别想那么多。

    因为用不着。

    也可能正是因此，他的扎根才会出乎天妖的预料。

    “这次我也遇到了心魔。”马恩说道，“这次我的心魔是花冷云，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天妖双手抱胸：

    “当然，她也是位不错的武者，怎么，你以前认识她？”

    马恩点了点头：

    “应该是，虽然我也记得不多，但我起码知道她似乎死了。”

    天妖咂舌道：

    “倒是可惜，她和你的状态有关系吗？”

    马恩接着说道：

    “我怀疑是这样，她似乎曾经教过我，这次也在教我如何理解这个世界，而她建议我不用真的去理解它，只要相信自己理解了它就行。”

    闻言，天妖脸上也露出恍然的神色：

    “难怪，这就对了，这倒是个好法子，也挺适合你的，不过她既然能给出这样的建议，说明她的确挺了解你的。

    “应该说你确实从她身上学到过不错的武学理念，否则你也没法通过心魔去得到这样的指点。”

    马恩接着问道：

    “所以我这样练下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天妖回答道：

    “不仅没有问题，反而更好了，不过你也别着急，在这四个阶段里，扎根应该是耗时最长的，因为这本质上在强化你的后天境界。

    “只要根须还扎在它的身上，你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力量，现在对你来说抵达后天顶峰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你现在用的方法和我预想的不同，现在你只要等待就行，在你这种状态下很难用其他方法加快提升速度，不过你的方法也足够粗暴，不会太慢。

    “等你到了后天中段，我们就可以开始学习寄生了。

    “在那以前，我们可以先学点其他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