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畜生,让你们污蔑商君,砸死你们、砸死你们!”
“二狗、三牛,快点搬圆木和石头来!”
“大伯你慢点,别闪了腰。”
“少说废话赶快搬石头,老子非得弄死老氏族那群杂碎。”
城墙下。
老氏族的队伍被打散,四处逃窜,一点抵御能力都没有。
“都别跑给本大夫往前冲啊!”杜挚大喝声。
“不行啊,他们占据高地,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
“是啊杜大夫,我等大部分不是士卒,身上连件像样的甲胄都没有,根本扛不住。”
今时不同往日。
商邑作为商君封地,奉行变法,百姓们富强,人人皆兵,早已不是当年任由贵族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贱民。
杜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再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他眼神冷下来,“民兵靠后,士卒上前,射箭、用火攻,破开城门!”
现场杂乱,但是胜在动作迅速。
几息之间。
几百名士卒排列在前,架上弓弩,箭尖带火,瞄准城墙方向。
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
一阵哒哒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住手!”
司马疾率领五百身着重甲的府兵赶来,拦住杜挚等人。
“大秦弓弩对准的是秦国的敌人,不是大秦的子民,速速撤下!”司马疾厉喝。
众将士下意识放下手中弓弩。
杜挚等人道。
“不论是不是老秦人,谁与大秦为敌,谁就是大秦的敌人。”
“商鞅在商邑密谋造反,这群贱民私藏犯人,活该被杀!”
“君上同意我等来捉拿商鞅,司马将军过来阻拦是想要违抗君命?”
司马疾目光冷冷扫过三人,朗声喝道:“君上说的是请商君回去,不是缉拿!”
“你们三人才是真正的违抗君令,罪该万死!”
“司马疾!”
“再敢多言,本将军立刻将尔等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杀!”
五百重甲士兵大喝一声,杀意凛然,震慑住三千私兵。
商邑城墙上的百姓们此时也纷纷停手,一个个朝那边看,心中对嬴驷的不满减少两分。
原来君上没让老氏族来缉拿商君!
公孙贾眼看马上就能攻下商邑,杀了商鞅,心中十分不甘。
他驾马上前,“司马将军,商邑军民违法抗法,按照秦法当杀,你凭什么阻拦我等?”
司马疾冷冷觑他一眼,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下一秒。
寒光乍现!
司马疾一剑砍过去,公孙贾的头被砍掉,“咚咚”两声闷响滚落在地,滚到杜挚、甘令两人马蹄前。
两人脸色惊变。
司马疾不是威胁他们,这个莽夫真的会杀人!
“杜挚、甘令等人领兵作乱,乱国乱发,杀无赦!
其余人放下兵器可留一命,违抗者杀无赦!”
司马疾想要以雷霆手段镇压叛乱,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商鞅赶来,喝住司马疾。
“司马将军,杜挚、甘令两人犯法,应当交给咸阳令依法处置,不能滥用私刑。”
别说司马疾愣住,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杜挚、甘令要杀商鞅,商鞅反过来救他们???
商君脑子没坏吧!
司马疾走过来压低嗓音,“商君,这是个除掉老氏族的好机会,万万不可把人移交咸阳令处置。”
两人所犯之罪,不足以明正典刑,司马疾只想赶快杀掉老氏族。
嬴驷近来一连串的举动,对变法极其不利,有复辟祖制之举。
为了秦国,他必须做什么。
“秦有国法,不可罔顾律法,动用私刑,杀人性命。”商鞅坚持自已的观点。
“商君为何这么固执?!”司马疾气得跺脚。
只要点个头,装作没看到不就行了!
“为了秦法。”
“连自已的性命安危都可以不顾?”
“秦有国法,重于一切。”
司马疾再次愣住,他看着商鞅。
一瞬间记忆重合。
他看到了多年前,固执已见,冷漠无情要依法割掉嬴虔鼻子的商鞅。
商鞅太狠了。
为了法。
对犯法的人狠,对自已也狠。
半晌。
司马疾情绪复杂地说:“商君还是和多年前一样,没变。”
整个秦国,甚至六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像商鞅一样的人。
商君的法,今日他才算是真正的理解。
他尊重秦法,“把杜挚、甘令一干人等,押送回咸阳,交由咸阳令公子疾处置。”
“是!”
“多谢司马将军。”商鞅见他听劝,心中松口气。
“现在的咸阳令是嬴疾,景监呢?”赵彦上前问。
“景大夫……被君上派往北地劳军三个月。”
赵彦心道不好。
早不劳军、晚不劳军,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劳军。
嬴驷是想要商鞅孤立无援啊!
司马疾接下来话再次验证他的想法。
“车错也被君上调离咸阳,前往河西,以防魏国来犯。
变法派在朝中手握实权者,大多也被调离咸阳……”
司马疾边说边观察商鞅脸色,见人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司马疾满脸狐疑,怀疑自已看错,用力揉了揉眼睛。
商鞅确实在笑。
不是。
这都火烧眉毛了,商鞅还能笑得出来?
他就不怕死吗!
司马疾懂了商鞅的法,但是不懂商鞅。
商鞅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启禀将军,杜挚、甘令等人带来的三千人马,已尽数拿下。”
手下将领禀报。
“押回咸阳。”
“等等!”
话音落地,不远处传来一道厉喝。
闻声望去,嬴虔率领几千名士兵将众人团团围住。
“嬴虔?”商鞅心中大惊。
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嬴虔竟然还活着!
今日他过来,是要报当年之仇!
“上将军?!”
众人眼神震惊,司马疾又惊又喜,“太好了,上将军你没死!”
嬴虔拍了拍这个老部下的肩膀,“等老夫缉拿商鞅回咸阳,再与你把酒言欢。”
司马疾见他冲商鞅而去,立马拦住两人中间。
他犹豫一番,“上将军,君上说的是请商君回去,不是缉拿。”
若是商君不愿回去,也……不应该强行逼人回去。”
嬴虔看了眼自已的老部下,毫不犹豫拿出佩剑,面容渐渐冷下来,“今日若我执意带走商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