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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杀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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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化组那边的女儿国也不消停,一个小姑娘好不容易腾出嘴来,压低声音抱怨:

    “你们出工晚一点还算好。”

    “像我们和灯光都是凌晨四点就出工,刚来电压又不稳,灯一会亮一会灭的。”

    “一个没注意,给演员脸化黑了,我都快给灯跪下了。”

    旁边另一个小姑娘立刻附和:

    “灯的事都好说,活人才难伺候,那谁的头套我给他改了三回,最后还不是照著第一版戴上去的。”

    “所以说,来来回回白折腾,命苦啊。”

    另一桌的烟火组听了也不甘示弱,端著酒杯嚷道:

    “你们苦个屁,那天我们被村里人围在里面连个屁都不敢放,差点就要被人打一顿。”

    “他们骂你,你骂回去啊,一群男人被围在中间跟鵪鶉一样,没种。”

    “哈哈哈哈哈,听见没,没种”

    整个大厅乱鬨鬨的,偏偏透出一股轻鬆的氛围。

    这几个月,所有人都是提著一口气在熬。

    白天连轴转,晚上还得对第二天通告。一场戏拍不好,全组都跟著返工。到了最后时刻,导演还病倒了。

    直到今天最后一条过了,所有人这才算鬆了劲。

    谢晋坐在主位上,没怎么说话。

    他换了件深灰色夹克,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头却比住院前好了许多,不再像片场上那样时刻紧绷著。

    祝士兵坐在他右手边,侯永坐得稍远一点,时不时和摄影组那桌说两句话。

    旁人闹归闹,目光却总会下意识往主位上瞥一下。

    没有谢晋,这戏攒不起来,没有这一桌人,这戏也落不了地。

    萧时明的位置原本不算靠前,挨著导演组和摄影组的边,按理说是个能听能看、不算扎眼的地方。

    可他坐下来之后,还没吃两口,就已经有两拨人专门过来和他打招呼了。

    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

    以前大家也客气,也知道他是谢导看中的年轻人,是个“关係户”大学生。

    可那种客气,说到底是带著一层“年轻人有前途”的底色,远不到把他当正经导演组骨干的地步。

    现在不一样了。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种不一样,是那几天在片场顶上去的成果。

    酒过三巡,菜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喧闹反而更热烈。

    有人站起来换桌敬酒,拿著酒杯逮著谁跟谁碰。

    祝士兵见火候差不多了,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大厅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来,先静一静。”

    祝士兵咳了一声,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笑道,

    “按理说这种话该谢导讲,不过谢导今天身体刚缓过来,我就冒昧地先说两句。”

    “快点吧祝导,大伙等著呢。”

    祝士兵也不恼,酒杯往桌上一磕:

    “我就一句实在话。这几个月,大家都不容易。”

    “外头说电影风光,只有咱们自个儿知道,风光都是拍出来的,苦也是实打实吃下去的。”

    “今天这顿酒,先敬谢导,也敬在场各位。”

    他转身朝谢晋举杯:

    “谢导,这杯我先干了。”

    谢晋点了点头,也端起小酒盅,陪著干了。

    祝士兵一仰脖,先把杯中酒干了,放下杯子时,脸上已带了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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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句话,不多说,这部戏能走到今天,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全组所有人的。”

    “灯光、摄影、服化、道具、场务,一个都跑不了。”

    “今天杀青,大家都辛苦了。”

    这回大家一起碰了杯,宴会厅里“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原以为这轮就算过去了,谁知侯永端著茶杯也站了起来。

    他平时话不多,一站起来,屋里反而比刚才更安静了。

    侯永先看了谢晋一眼,然后才把视线落到萧时明身上。

    “祝导说得差不多了,我补一句。”

    侯永慢条斯理地说道,

    “后头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场,也都看见了。”

    “有些活,原本不是谁都能顶的,可真到了节骨眼上,总得有人站出来。”

    说到这儿,他朝萧时明抬了抬手。

    “时明,咱俩都不喝酒,茶水你得干吧。”

    萧时明一怔,旋即也端起杯子站起身来。

    侯永看著他,眼神里没多少酒桌上的热络,反倒是那种同行之间的认可。

    “前几天那情况,是赶鸭子上架,但也不是临时凑数。”

    “是真的替全组省了不少时间,萧导年轻归年轻,活乾的漂亮,这就不容易。”

    这话一落,顿时一阵比刚才更大的起鬨声响起。

    “对,萧导这杯得喝!”

    “对啊,之前那几天真是出大力了!”

    “那场攻城戏我都以为要返三遍,结果两条就过了。”

    萧时明本来还想客气两句,可眼下这情形,再多说反倒显得生分,只好举杯答道:

    “侯指您这话太重了,我就是跟著各位前辈学习,真要说功劳,还是……”

    “你少来这套。”

    侯永打断他,难得露出点笑意,

    “能学成这样,也算是你的本事。”

    大厅里笑声又起。

    气氛像被彻底点燃了,原本还端著的人,也开始顺著话加入其中。

    灯光组那边有人扯著嗓子喊:

    “萧导,之前那几天真把我们镇住了,我老张服气!”

    场务那桌更直接:

    “对啊,萧导!我当时还琢磨,谢导不在,这小年轻能不能行。结果你一出手,我都不敢偷懒了!”

    “你什么时候没偷懒过”

    “去你大爷的,我那是合理休息!”

    “萧导我也敬你一个!”

    这一声“萧导”,喊得萧时明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以前也不是没人这么叫过,多半带点打趣的意味,或者是隨口一叫,谁都不太当真。

    可今晚从这些基层人员嘴里喊出来,反倒比导演组夸他两句更有分量。

    他端著酒杯站在那里,听著四周这一声接一声的“萧导”,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他原本一直坐在桌边,筷子能伸过去,却始终隔著半个身位。直到今天,才终於有人把椅子往里挪了挪,告诉他:

    你可以真正坐上来了。

    主位那边,谢晋一直没打断。

    等眾人起鬨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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