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听不得陈京年这种质问,抬手把电话挂了。
忙音传来。
徐凤易动作终于停下,眼睛赤红地看着她。
幼恩也微微喘着气,唇瓣红肿。
她抬手抹了下嘴角,瞥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看向徐凤易。
“满意了?”她问,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令人窒息的沉默。
“对不起。”他紧紧盯着她的脸,“我只是想知道,我跟他,你会选谁?”
幼恩迎着他的目光,红唇微启。
“实话说,会选他。”
会选陈京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凤易眼底那点期盼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被彻底刺痛后的冰冷。
可偏偏,他刚刚才说过。
小三,就小三吧。
他亲口承认的卑微立场,克住了他所有发作的资格。
幼恩倾身过来,手臂再次轻轻环上他脖颈。
呼吸温热,像情人间的絮语。
“所以呀,”她红唇几乎贴着他的皮肤,“如果你想跟我继续,最好不要闹到他面前哦。”
哦,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
唯一要求,不要闹到正主面前。
清晰的界限,冷酷的规则。
他徐凤易,被清清楚楚划在了小三的范畴里。
而陈京年,是那个不能惊动的正主。
好一个陈幼恩。
徐凤易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自嘲,荒诞。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缓缓低头,滚烫的唇贴上她的耳廓,笑声渐止,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一句磨着后槽牙低语,顺着她的耳蜗钻进去。
“行啊,你可以同时交往我和他。”
“你也迟早会知道,我跟他,究竟谁更值得你认真对待。”
“陈幼恩,我有的是决心,陪你走下去。”
“我认准的人,咬住,死也不会松手。”
“感情没有先来后到。”
“你现在躺在我身下,和我抵死缠.绵,那小三就是他。”
“……”
徐凤易不能再容忍她思考其他人,灼热的吻沿着她的脖颈滑落。
这还是,他们俩头一次在床上。
门外。
许樱洗完澡出来,发现幼恩还没回来。
她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心里跟猫抓似的。
犹豫再三,她还是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徐凤易的房门隔音很好。
但此刻夜深人静,她又凑得极近,还是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些……
不寻常的声响。
压抑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还有,他表哥那低沉沙哑,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浓重情感的声音,断断续续。
像是在说什么小三?
许樱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吓得连连后退,心脏狂跳。
差点撞到身后的花瓶。
天啊!
她听到了不该听的!
表哥和幼恩,他们……
她不敢再听下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溜回自已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脸上又红又烫。
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震惊、激动、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为他们感到难过。
她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脑子里乱哄哄的。
表哥那么高傲的一个人。
竟然为爱当三?
他得有多喜欢幼恩啊?!
-
幼恩在天色将明未明时回到许樱房间,带着一身清冽又暧昧的气息,先给陈京年发了条信息:「我没事。」
随后,径直进了浴室。
水声掩盖了一切声响。
床上,许樱悄悄睁开一只眼,等浴室门关上,立刻摸出手机,手指翻飞,一连串带着震撼标题的新闻链接被甩进了徐凤易的对话框:
《惊!小三被原配当街暴打,脸着地滑行三米!》
《佛说:痴缠六欲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深度解析:喜欢插足他人感情是否人格缺陷?》
《妙龄男子知三当三,终被情人丈夫打断腿!》
《社会学家:第三者普遍缺乏安全感与道德约束》
《远离情感陷阱,健康恋爱从拒绝当小三开始!》
《转发这条锦鲤,保佑正缘速来,烂桃花退散!》
……
发完,许樱把手机一扔,拉起被子蒙住头,心里默念。
表哥啊表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你醒醒啊!
隔壁客房。
徐凤易冲完澡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紧实的胸膛和腰腹。
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连串来自许樱,标题惊悚的推送。
他指尖顿了顿,逐一点开。
快速扫过那些夸张的内容。
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把手机扔回床上,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灰蒙蒙。
小时候的记忆,翻涌上来。
父亲身边总是不缺各式各样的女人,母亲从一开始的激烈争吵,到后来的麻木沉默,最后习以为常。
那个永远充斥着谎言和虚伪表象的家。
让他恶心透顶。
他曾发誓,将来一定要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份干净、忠诚、唯一的感情。
然而现在……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抚过她肌肤的触感仿佛还在。
他成了自已曾经最厌恶的那种角色。
一个,男小三。
徐凤易闭上眼,喉结滚动。
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内心激烈的撕扯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理智在叫嚣着荒谬和错误。
情感却像藤蔓死死缠绕,将他拖向明知是深渊的方向。
他想到幼恩在情动时依旧冷静的眼眸。
她真的……会珍惜他吗?
这种不确定感,比任何来自外界的阻力都更让他煎熬。
-
清晨。
餐桌上气氛诡异。
许宏达极力营造热情,不断招呼徐凤易用早餐。
徐凤易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冷淡清贵的模样,但是眼下的淡淡青黑,泄露出一丝疲惫。
他面前摆着精致的早点,却没怎么动,目光时不时落在斜对面的幼恩身上。
幼恩安静地吃着粥,垂着眼。
看不出什么情绪。
“幼恩,尝尝这个虾饺,厨房早上现包的,味道还不错。” 许宏达注意到徐凤易的目光,立刻殷勤地给幼恩布菜,“再喝杯牛奶吧。”
“谢谢许叔叔。” 幼恩礼貌地道谢。
夹起虾饺,小口吃着。
至于牛奶。
她未来一个月都不想再喝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