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兴明显心动了,眼里都带着光。
“你问我没用啊,去问沐清。”林兴中无奈,站起身,“这种事,你得自己去开口,自己去争取,我替不了你。”
他看着潘兴,目光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嘱咐。
“而且,这种事就算被拒绝了,你也要学会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纠缠到她同意为止!你脸皮这么薄,怎么追得到媳妇?沐清那个人,嘴上硬,心里软。你多磨几次,她就心软了。第一次拒绝,第二次不好意思,第三次她一开心,就答应了。”
潘兴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攥了攥拳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夏子枫趴在柜台上,听着林兴中的话,忍不住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兴中,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林哥,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当年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把清雨姐追到手的?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林兴中回过头,白了她一眼:“我当年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是她追的我!”
“吹牛!”
夏子枫显然不信。
林兴中笑了笑,没有再说。
他转过身,拍了拍潘兴的肩膀,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攥在手心里。
“行了,我先走了。你自己想想,什么时候去开口,怎么开口。”
“记住,男人嘛,胆子要大,脸皮要厚。沐清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林兴中嘱咐道。
潘兴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三表哥。谢谢你。”
“谢什么谢,自家兄弟。”林兴中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赶紧把这事定了,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他推开门,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涌进来,照在几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声清脆悦耳。
林兴中跨上三轮摩托车,发动引擎,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响亮。
他朝店里挥了挥手,拧了一把油门,车子驶出了巷子,消失在街角。
店里安静下来,只剩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潘兴站在门口,看着林兴中离开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夏子枫趴在柜台上,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怎么,心动了?”
潘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你干嘛去?”
夏子枫在后面喊。
“出去走走。”
潘兴头也不回,推门出去了。
夏子枫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继续捏小腿。
“又一个被林哥说动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麟坐在旁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
林兴中离开店里后,怀揣着两万四千五百块,前往李想的罐头厂。
他把三轮摩托车停在厂门口,从车上跨下来,怀里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沉甸甸的,压在身上,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午后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厂门口的水泥地上。
门口保安见林兴中折返回来,这次骑得还是三轮摩托车,不由得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记得林兴中上午来的时候开的是货车,气派得很,怎么下午换了这么个“小玩意”?
但他也没多问,连忙从传达室里迎出来,脸上堆着笑。
“林老板,您怎么又回来了?”
保安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来。
林兴中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顾上点,直接问道:“你们李老板呢,在办公室吗?我找他有点急事。”
“李老板出门了,走了有一会儿了。”保安想了想,又补充道,“老板娘在呢,在办公室。您要不先上去坐坐?我给您倒杯水。”
李想不在,这笔钱给韩梅梅也是一样的。
反正他们两口子,钱给谁不是给。
林兴中点点头,抱着帆布包,快步走向办公楼。
帆布包在他怀里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拉链头碰在包面上,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推门进来的瞬间,韩梅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门响,她头也没抬,当即开口道:“借到钱了?”
笔尖停在纸上,她抬起头,一看是林兴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放下笔,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李想回来了呢。他出去一下午了,我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他出去借钱了?”
林兴中把帆布包放在办公桌上,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随口问道。
韩梅梅点点头,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
“是啊,他现在手头上没钱,又不想问家里要,只能去找以前的朋友借钱。”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在李想这些年倒腾的东西多,认识的人也多。做二手电器认识的,做建材认识的,搞运输认识的,三教九流都有。”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做点买卖,手里应该有些闲钱。前些年他们难的时候,他帮了人家不少,现在也该是还人情的时候了。借个三五千的,应该不成问题。”
她看着林兴中,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那边呢,筹到钱了?”
林兴中笑了笑,没说话。
他解开外套,露出里面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解开布带,把包从身上取下来,放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韩梅梅见状,顿时露出笑意,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兴奋地走上前来。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了一盏灯。
林兴中把包往她那边推了推,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拉链撑得变形了,边角都鼓了出来。
“这么厚?这得多少钱啊?”
韩梅梅伸手摸了摸包,手指按在上面,能感觉到里面钞票的硬度和厚度。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数数看!”
林兴中轻笑,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韩梅梅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里面的钞票露出了一角。
崭新的大团结,叠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
她伸手进去,拿出一沓,手指飞快地捻了捻。
又一沓,再一沓……
她越数越快,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不敢相信。
整整二十四整沓,外加一个半沓的。
二十四沓就是两万四千块,加上那个半沓的五百块——
两万四千五百块!
李想当时开口,说的是两万块。
林兴中不仅真的筹到了钱,而且比李想要的更多,多了整整四千五百块。
“这么多钱?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韩梅梅惊讶得合不拢嘴,看向林兴中的眼神都带着兴奋与感激。
她把钱一沓一沓地放回包里,拉好拉链,抱着包,像是抱着什么宝贝。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林兴中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其他几家店铺和修理厂,都还有些闲置资金。原本是打算投资其他项目的,但李想这边比较着急,我就先把那些不重要的项目给停掉了,优先支援李想!”
他顿了顿,掰着指头数:“卤煮店和修理厂那边挤了两千五,沐清那边挤了一万二,加起来一万四千五。”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除此之外,你还记得上次去市里,我拍回来了一只黄花梨的帖盒?就是巴掌大的那个小盒子,上面刻着菊花。说来也巧,咱们县最大中药铺的店老板——焦云杉,他认识一个从省城来的老板,喜欢收藏这种老物件。我把那只帖盒传递给了他,换了一万块!”
他如数家珍,将每一笔钱的来路都讲清楚。
从卤煮店到修理厂,从沐清的服装店到那只帖盒,每一笔钱都有出处,每一分都来得不容易。
硬是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凑出了两万多块。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韩梅梅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