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没有再说什么,双手抱拳,“中村长官,时间不早,你该休息了。”
江平这么说,中村玲子才觉察到,已经过了十点,確实太晚。
“好,你走吧。”中村玲子声调中不带一丝情感,又恢復冷冰冰的语气。
江平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江平一出房间,中村玲子连忙站起,站在窗前望向江平的背影。
这场比武,先不论胜负,
江平身上的雄浑气息,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著她,让她有种和他融为一体的衝动。
她很清楚,【影蛇归元功】不能亲近男子,可这种吸引让她欲罢不能。
看著江平的背影,她心潮翻涌。
想征服他,又想彻底杀掉他。
这种情绪在她心头荡漾许久,直到看不见江平身影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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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西大街的江平,一心只想著早点回家,脚步迈得格外急促。
前往樱机关见中村玲子之前,江平便已经察觉到,叶婉的情绪有些低落。她嘴上什么也没说,可从神情和语气里,都能看得出来——她不想江平去见中村玲子。
中村玲子是日本人,两国之间有著血海深仇,这是不爭的事实。
可她同时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容貌出眾的女人,孤男寡女独处一处,总归让人放心不下。
江平没有过多解释。
在他心里,只要自己行事问心无愧,有些事情,便不必多说。
走在路上,他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想刚才与中村玲子交手的画面,身法之快、掌法之诡,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正思忖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西大街旁的红光理髮店,正是边疆。
而迎边疆进门的,正是那天在火车站拉他去宝和堂的那个中年人。
看那人一身剃头匠的打扮,江平心里便已猜到,他应该是留在了营川,做起了理髮的营生。
江平的头髮,一向都是叶婉帮他打理。
叶婉跟著母亲学过化妆手艺,而理髮本就是化妆术中最基础的功夫。他极少在外面剪头,也一直没留意红光理髮店来了新师傅。
江平正在想要不要打招呼,此刻,要进店里的边疆也看见了江平,连忙向他摆手:
“小江,小江……”
既然边疆开口,就没什么顾虑,江平快步上前:“边哥,这么晚了还来剪头啊”
边疆抬手摸了摸头髮,微微一笑,
“头髮长了,收拾收拾。你今天刚比完武状元,也没在家好好休整休整”
“见个朋友。”江平应了一声。
说完,他见边疆身旁的中年男子,便又开口问道:
“边哥,这位看著眼生,是新来的师傅”
边疆侧身让开,看向那名中年男子:
“小江,这位是郭金山郭师傅,刚把红光理髮店兑下来,是这新老板。”
隨即又转向郭金山,笑著介绍:“郭老板,这位就是营川城里大名鼎鼎的江平,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听到“江平”两个字,郭金山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江爷,营川城的大英雄,受郭某一拜!”
江平连忙上前,单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臂:“郭老板,不必多礼。”
郭金山只觉一股沉稳雄浑的力道將他托起,不由得正色讚嘆:
“江爷果然年少有为!”
江平摆了摆手:“郭老板,叫我江平就好,我还年轻,担不起江爷这个称呼。”
郭金山爽朗一笑,神情恳切:
“好,那我就叫你江平!红光理髮店我刚盘下来,有空一定要过来,试试我的手艺!”
“郭老板,有时间一定来。边哥、郭老板,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江平对著二人抱了抱拳。
“小江,常来宝和堂。”边疆拱手回礼。
“江平,后会有期。”郭金山也跟著行礼。
江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一路走著,他心里却在暗暗琢磨郭金山的身份。
郭金山刚来营川的当天晚上,就直奔宝和堂;
之后又盘下了距离宝和堂很近的红光理髮店;现在已经夜里十点多,边疆还和他待在一起。
这个年代电力紧张,灯泡昏暗,很少有人会在晚上理髮,店铺早该关门打烊。
边疆这个时候还来红光理髮店,绝不是剪头那么简单。
穿越之前江平便知道,边疆是营川地下党的主要负责人。
他和郭金山走得如此亲近,郭金山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十有八九,红光理髮店也是地下党的秘密据点。
一个疑惑隨之浮上江平心头:
按营川史志的记载,营川地下组织的记录大多集中在四六年之后,抗战这十四年的內容极少。
如今郭金山突然出现,让他隱隱感觉到,与前世或有不同,这个时期,地下党在营川恐怕会有大动作。
此刻,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是自己人,就要好好保护。能帮得上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
前世,作为党员的他,没办法上战场保家卫国。现在身处乱世,还有一身本事,自然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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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理髮店门前,边疆和郭金山没有马上进屋。
直到江平的背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两人方才进屋。
边疆坐在理髮椅上,望著镜子里的郭金山,压低声音问道:
“郭老板,你觉得江平这个人怎么样”
郭金山自然明白边疆的意思,隨手將围布系在他身上,拿起剃头刀,沉声道:
“此人一身正气,又有一身好功夫,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如果可以,慢慢给他讲讲进步思想,爭取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
边疆微微点头:
“我们在营川的力量很薄弱,上级指示我们打通营川海上运输线,任务重,难度也大。
营川十几个码头,要么在日本人手里,要么被黑帮把持,像义顺魁那样的正经商號,背后也有黑帮背景。我们想打通线路,必须要有一个码头。
如果江平肯帮我们,希望就大了。”
郭金山有些不解,低声问:
“边疆,江平虽是武状元,可毕竟只是个渔民,他怎么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