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妖皇沐辰,离开须臾山后,就一直往东走。
越走,他的心越沉。
不久,麒麟妖皇来到一处山谷前。
看着眼前的山谷,沐辰微微发愣。
他站在那堵光秃秃的石壁前,右手指尖轻轻贴上去。
冰凉的触感传来,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
一段千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他的父亲,麒麟一族的少族长。
神游境八重巅峰的强者,沐秋。
因为在外界和一位女子产生情愫,最后不小心生下了他。
那位女子无家可归,最终被他的父亲带回了麒麟一族的族地。
原本以为麒麟一族看在他是少族长儿子的份上,可以接纳他。
但是很可惜,麒麟一族十分排外。
对于没有麒麟血脉,或者说麒麟血脉稀薄的人,麒麟一族根本没有任何二话。
将他们赶走。
他的父亲极力抵抗,但是很可惜。
麒麟一族的族长,将他父亲拉回去,治罪。
将他们娘俩轰了出来。
没过多久,他娘死了。
最后,他一人独自流浪,一直流浪到了九州灵山!
这就是他的故事。
他这次来,是来找母亲当年给他留的遗物。
原本在麒麟祖地的时候,他的母亲给他送了一颗珠子作为礼物。
但是因为那遗物对于修炼有一定的帮助。
就被麒麟一族留下了。
当时碍于没有实力,只能任其如此。
现如今有了实力,定要取回来。
沐辰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座石壁。
这里就是通向麒麟祖地的地方。
据说麒麟祖地是由麒麟一族的先祖开辟。
那先祖早年因为和一位超级强者大战,最终不幸陨落。
在临死前,将自己的身体化为了这座石壁。
并且在内部开辟了一个非常独特的空间。
被称为。
清和灵境
而这里只有纯正的麒麟血脉才可以进入。
当年他被轰出来之后,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就是因为他的血脉太过于稀薄。
现如今,他的血脉在血脉圣池中,通过不断地提纯净化。
已经达到了非常纯净的层次。
……
沐辰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往前一步,手掌按在石壁上。
手掌按在石壁的刹那,一股柔和力量裹住他。
眼前景象扭曲一瞬,再睁眼,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这里…
是曾经的清和灵境?
怎么变成这样?
再也不是记忆里那片天蓝草绿、鸟语花香的样子。
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层脏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上全是焦黑的碎渣,花草连根都没了,就连那棵活了上万年的老槐树,也烧成了黑炭。
小河干了,河底裂成了龟壳似的泥巴。
石房子塌了大半,墙缝宽得能塞进拳头,看着就随时会倒。
沐辰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踩中一块烧焦的木头,轻轻一踢,直接碎成一摊黑灰。
风一吹,灰糊了他一脸,他抬手抹掉,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这样?
麒麟族是中域顶尖种族之一!
他爷爷沐长青是归一境五重的强者。
族里还有十几位神游境长老。
谁有这么大本事,把家园毁成这副鬼样子?
“有人吗?”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废墟里回荡。
可除了风穿过裂缝的呜咽,没有任何回应。
死寂得可怕,比坟地还凉。
沐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快步走过干涸的河床,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泥巴。
泥巴硬得像石头。
这条河从来不会干!
老祖宗沐风当年陨落,肉身化作灵境,精血汇成这条河,千年不枯、万年不冻!
现在河干了,说明这方灵境的根基,快碎了!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路过烧焦的老槐树,伸手碰了碰裂开的树干,树心烧成了碳,一碰就掉渣。
记忆里,小时候他只能站在树下看族里孩子爬树,因为血脉不纯,没人跟他玩。
他娘就抱着他坐在树荫下,给他讲老祖宗的故事。
那时候的风是暖的,树叶沙沙响,像唱歌。
走过那排塌了一半的石屋,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堂屋墙上本该挂着沐风老祖宗的画,现在没了,只剩碎砖堆了一地。
他蹲下来在碎砖里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地上到处是血。
有的干成了黑痂,有的还透着暗红,粘在碎石上。
沐辰蹲下去,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麒麟一族的血,死了不超过三天。
难不成,麒麟一族发生了暴乱?
还是有人闯进来,杀了麒麟族的人!
沐辰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
他继续往里走,尸体越来越多。
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被撕成了两半,有的烧成了焦炭。
这是,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眼睛睁得老大的尸体。
那人是护卫队队长,神游境七重的高手,当年是他亲手将他们赶出来的。
在看去,居然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被撕成两半的大管家。
烧成焦炭的是二长老!
这些都是高手,都死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沐辰的脸瞬间白了。
能杀得了这么多神游境强者,对方的实力得有多恐怖?
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废墟尽头,一块倒下的石柱旁,躺着个穿灰袍的老人。
浑身是血,脸也被血糊住,看不清样子。
沐辰走过去,蹲下来,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血。
是沐云。
麒麟族大长老,归一境一重。
就是他,当年带着护卫队,把沐辰和他娘赶出了麒麟族!
沐辰记得那天。
他娘跪在议事大殿地上,磕得额头破了血直流,求沐云开恩。
沐云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看都不看,只冷冷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血脉不纯,不能留。从今天起,他们母子不是麒麟族人了。”
这时,沐云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
眼珠浑浊,瞳孔散了大半,看东西模糊得厉害。
他盯着沐辰看了好久,嘴唇颤巍巍地动。
“沐……辰?”
声音细得像丝线,带着血沫。
沐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恨吗?当然恨。
当年他娘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年纪轻轻就病死了,全拜沐云所赐。
可现在,这个老人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气若游丝,眼看就要断气了。
他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心里那股恨,突然就软了。
沐云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角的皱纹里全是血渍。
“真的是沐辰?”
沐云原本有些震惊的表情慢慢释然了。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把你娘赶出去,是我拍的板。”
“你娘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记了一千年。”
“她没恨我,她在求我,求我照顾好你。不过我没答应。”
沐辰的鼻子一酸,喉咙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沐云咳了几声,嘴里涌出一大口血,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突然抓住沐辰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快死的人,眼神里全是恐慌。
“快走!别在这待着!更别想着报仇!”
“谁干的?”
沐辰的声音沉得像铁,每一个字都咬着牙。
沐云摇头,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混着血往下淌。
“别问了……走得越远越好。你是最后的希望了,保住麒麟血脉,比什么都强。”
“还有,别回来!永远别回来!对方太强大了……强大到你想象不到……”
他的手突然松了,眼睛还睁着,瞳孔彻底散了。
沐辰蹲下来,把他的手交叠在他胸前,静静地站了很久。
风吹过,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抬手拢了拢,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住了。
不远处的半空中,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缓缓闭上。
那眼睛大得像水缸,瞳孔是纯粹的金色,眼白是银白色,看着就透着一股恐怖的威压。
眼睛闭上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压过来,沐辰的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那东西……一直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