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中古圣地。
须臾山!
这里是九尾狐族主脉的坐在地。
这座巨大的山峰高耸入云。
在山峰的周围漂浮着数十座悬浮的陆地。
这些陆地在山峰的周围形成了一个螺旋式的阶梯。
不断旋转上升。
而在最上层的那座悬浮的陆地上。
一座恢宏庞大的宫殿,正矗立在那里。
这座宫殿比青丘山脉分支那座宫殿大了十倍不止。
整座宫殿用白色灵玉砌成,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殿前的广场上立着九根巨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九尾狐族的图腾。
图腾的眼睛镶嵌着红色的灵石,在阳光下闪着幽光。
胡雪儿坐在寝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碗修养身体的灵药,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药已经凉了,碗壁上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盯着碗里暗褐色的药汁,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三个月前嫁进主脉,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
按理说修为越高越难受孕,她和胡天辰都是登仙三境的修士,身体高度凝聚。
灵力运转的每一条路径都被打磨得严丝合缝。
这种状态下想要孩子,比凡人难上百倍。
可偏偏这么快就有了。
胡雪儿慢慢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眸慢慢变得清明。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美。
美得让她这个女人都自愧不如。
这位狐族少主,眉目温婉,银白狐耳轻垂,眼尾微挑似含柔光。
一袭素白狐裘衬得肌肤胜雪,身姿端雅,自带清柔贵气。
让她不由得看愣了神。
胡雪儿嘴唇轻启,轻声道。
“天辰,我怀孕了!”
胡天辰愣了半天,猛的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
“坏…怀孕了?”
还没等胡雪儿回答,胡天辰直接将手放在她小腹上。
感受着胎内传来的真正生命波动,让胡天辰激动不已。
然后一把把她抱起来,在寝殿里转了三圈。
胡天辰平时在人前端庄稳重,很少失态。
可这一刻,他笑得像个孩子,抱着她转完圈,又把她放下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多久了?”
“一个月。”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知道。”
胡天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然后推开门出去了。
胡雪儿听到他在走廊里喊人,声音大得整座宫殿都能听见。
“来人!去告诉父亲,我要见他!”
很快,胡天辰的父亲胡君寒来了。
胡君寒是九尾狐族主脉的族长,半步归一境的强者。
整个中域,能跟他掰手腕的不超过十个。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头发花白,但是精神奕奕,如果抛弃他的脸上微微露出的皱纹。
他的形象也是美得不成样子。
很快,夏君寒便走进寝殿。
胡雪儿正靠在床头,看到他进来,连忙要起身行礼。
胡君寒摆了摆手。
“躺着。”
他走到床前,看了胡雪儿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血脉很纯。这孩子将来天赋不会差。”
胡天辰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笑。
“父亲,您看要不要请族里的药师来看看?”
“请。”
胡君寒转身便往外走,“明天就请。最好的药师,从主殿调过来。”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胡雪儿的肚子,然后才推门出去。
胡雪儿记得很清楚。
胡君寒看她的那一眼,眼里没有一丝温暖。
那种眼神分明就不是看儿媳妇,而是看他孙子的容器。
这个眼神让胡雪儿很不舒服。
但是胡雪儿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毕竟,妖族最重视传承和血脉。
只要血脉能够延续下去。
就是他们最大的贡献。
胡天辰送走了他的父亲,最后推门进来,看到一旁已经凉了的药,皱了一下眉。
“药凉了怎么不喝?我去给你热。”
“不用。”
胡雪儿把碗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
“天辰,我有话跟你说。”
胡天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此时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头发用玉簪束着。
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狐族特有的妖冶。
他的修为是神游境四重,在年轻一代中已经算顶尖,但跟他父亲比起来,还差得远。
“怎么了?”
胡雪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袖。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我最近总是在回忆曾经的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就像噩梦一样,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胡天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胡雪儿咬着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我曾经在南域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有个人要杀我。”
“他的枪刺过来,我躲不开。”
“我喊救命,也没有人应。”
“当族老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快死了。”
胡天辰的手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你是说南域那个修士?”
胡雪儿点了点头。
她给胡天辰提过这件事,但并没有详细说明情况。
也没有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没有说那个人是什么修为,没有说她到底做了什么才惹上那个人。
她说的是另一个版本。
她在灵山历练,那个人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她,她差点死在那里,是族老及时赶到才救了她一命。
“…”
“就是这样。”
胡雪儿将具体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我一直没跟你说,是怕你觉得我软弱。”
她抬起头,看着胡天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不能天天做噩梦。我怕影响孩子,我怕他还没出生就跟着我担惊受怕。”
胡天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不是对她,是对那个差点杀了他妻子的人。
“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早说?”
胡雪儿摇了摇头。
“也许是我做得不好,惹恼了他。”
“他才会对我下杀手。这是我的错,我不想麻烦你。”
胡天辰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翻了,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到胡雪儿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傻瓜。”
“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胡雪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犹豫,只有愤怒和心疼。
她在心里笑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委屈的表情。
“天辰,我不想让你为难。那个人很强,我担心你……”
“再强也是南域的修士。”
胡天辰打断她,“南域那种贫瘠之地,能出什么强者?神游御法撑死了。”
“我虽然只是神游四重,但九尾狐族的血脉不是摆设。”
“就算我打不过,还有父亲。”
胡雪儿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胡君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看样子是刚从书房出来。
他看了胡天辰一眼,又看了看胡雪儿脸上的泪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吵什么?”
胡天辰转过身,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快,声音很大,把胡雪儿在南域差点被杀的事全说了出来。
胡君寒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是他动怒的前兆。
“有人要杀我的儿媳妇?”
胡君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南域的修士?”
胡天辰点了点头。
“父亲,我去一趟南域。”
“我要亲手杀了那个人,为雪儿报仇。”
胡君寒摆了摆手。
“你去什么去?你神游四重,打得过谁?”
“可是父亲……”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胡君寒把古籍放在桌上,负手站在窗前。
“为了我的儿媳妇,为了我还没出生的孙子,我亲自去一趟南域。”
胡天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胡君寒抬手止住了。
“我也很久没去过南域了。”
“那地方自从五万年前就残了,灵气稀薄,法则不全。”
“我倒要看看,那等贫瘠之地,能出什么妖孽。”
胡雪儿靠在胡天辰怀里,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快,她把这个笑容藏进胡天辰的胸口,往他怀里蹭了蹭。
胡天辰搂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以为她在害怕,把她搂得更紧了。
“你放心。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的家族有多大,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大不了,让整个九州帝国给他陪葬。”
胡雪儿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闷在胡天辰的胸口,听起来像是在哭。
“天辰,谢谢你。”
胡天辰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是我的妻子,谢什么?”
胡君寒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目光望向南方。
“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九尾狐族的人。”
胡雪儿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