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大晚上不睡觉,狗叫什么?”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虞问天身后响起。
声音不算洪亮,却像是贴着耳畔低语,清晰地钻进虞问天耳中。
没有半分阻隔,瞬间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虞问天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过身,周身真元瞬间运转,做好了全力戒备的姿态。
只见身后数丈之外的夜空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素雅青衫,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悬停在半空,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就那样随意站着,周身没有丝毫真元外泄,也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平淡得如同寻常凡人。
可虞问天看清他面容的刹那,瞳孔却再次剧烈收缩,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如今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游境四重强者。
神识早已凝练到极致,方圆百里之内,哪怕是一只飞鸟振翅、一只蝼蚁爬行,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眼前这人,竟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自己全程毫无察觉!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对方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要么,就是远超自己的绝世强者。
而能凭空悬停于夜空,神态如此从容淡定,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更何况,此人看似毫无气息。
可周身却隐隐透着一种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的玄妙感。
仿佛他本就是这天地的一部分。
虞问天活了数万年,见识过无数高手。
深知这等异象,唯有将法则领悟到极深境界,与天地本源产生共鸣,才能做到!
眼前这青衫男子,境界绝对远在他之上!
一念至此,虞问天方才的怒火与戾气瞬间消散无踪。
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紧张。
连语气都下意识放低,收敛了所有锋芒,对着刘云轩拱手,声音压得平缓。
“这位道友,不知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出言讥讽老夫?”
他修行数万年,好不容易才突破至神游境四重。
在这南域九州已是顶尖战力,若是得罪了这般深不可测的强者,一旦动手,怕是顷刻间便会身死道消。
他数万年的苦修与修为,都将化为泡影,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对面的刘云轩没有立刻答话,目光淡淡地扫过虞问天,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破空声从乾阳殿方向传来。
一道身影踉跄着疾驰而来,几个起落便落在了刘云轩身侧,神色狼狈不堪。
来人正是虞千山。
他衣衫褶皱不堪,束发的冠冕歪在一旁,几缕发丝黏在额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
他看向虞问天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紧张。
望向刘云轩时,目光又变得无比复杂。
“刘……刘…。”
虞千山原本下意识想喊“刘国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镇国公的爵位,本是他强行册封的。
在真正的绝世强者面前,这般爵位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喊出口,反倒显得刻意生分,甚至有几分自抬身价的意味。
他连忙改口,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恭敬,恭声道:“刘公子。”
一旁的虞问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浮现出几分明悟。
这青衫男子,定然是虞千山找来的帮手。
“这人是你找来的?”
虞问天看向虞千山,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质问。
虞千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老祖,这位是刘云轩刘公子,乃是我九州本土人士,如今是我九州帝国镇国公,守护我九州安危。”
顿了顿,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刘公子他……实力深不可测,非常厉害。”
虞问天盯着刘云轩看了许久,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打量。
随后又转头看了看虞千山那副卑躬屈膝的恭敬模样。
忽然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与傲慢。
“镇国公?”
他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对这所谓的爵位嗤之以鼻。
在他这般神游境强者眼中,凡间帝国的爵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虚名罢了。
“这位道友,老夫不管你从何而来,也不管你和这废物有什么交情,老夫只问你一件事。”
虞问天抬手,指着一旁的虞千山,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直言道。
“你为这么一个区区法相境的蝼蚁卖命,俯首帖耳,值得吗?”
这话如同利刃,扎得虞千山脸色瞬间惨白。
他身子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只能低着头,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
虞问天见状,语气愈发蛊傲慢。
“老夫可以给你更好的。”
“你我二人联手,以你的实力,再加上老夫的修为,横扫整个九州,将偌大南域尽数握在手中,易如反掌!”
“南域虽说算不上富庶,可好歹也是一方辽阔疆域。”
“灵脉、资源、人口、机缘,应有尽有。”
虞问天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刘云轩。
“到时候,你想要天材地宝,想要修炼功法,想要权势地位,老夫都能满足你,应有尽有!”
“何必屈尊降贵,为一个小小的法相境皇帝卖命,困在这九州弹丸之地,白白浪费一身实力?”
虞千山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心脏狂跳不止,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忐忑之中。
他比谁都清楚,刘云轩留在九州,从不是因为他这个皇帝,也不是因为所谓的镇国公之位,不过是刘云轩自己愿意驻足罢了。
在神游境强者眼里,九州帝国的一切赏赐,都不过是笑话。
他生怕刘云轩被虞问天开出的条件说动。
若是刘云轩真的转身离去,或是与虞问天联手,那他与整个九州帝国,都将万劫不复。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满心惶恐地站在原地,等着刘云轩的回应。
刘云轩看着虞千山那副紧张到极致的模样,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说完了?”
刘云轩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没有丝毫波澜。
虞问天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再次开口劝说,却被刘云轩径直打断。
“那我问你。”
刘云轩的目光缓缓落在虞问天身上,自上而下淡淡打量着。
原本温和的眼神里,渐渐泛起一丝冷意。
“你身上血气浓重得刺鼻,绝非正道修士的精纯真元,反倒带着一股阴邪之气。”
“而且那血气之中,还夹杂着童男童女的精纯生气,污秽不堪。”
他目光一凛,直直看向虞问天。
“你为了突破境界,残害生灵,到底杀了多少无辜之人?”
虞问天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转瞬便恢复如常,甚至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这位道友,成大事者,向来不拘小节!”
“老夫为了突破修为,为了带领九州走向更高的境界,牺牲一些凡俗蝼蚁,不过是等价交换,有何不可?”
他看向刘云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你不会告诉我,你身为一方绝世强者,竟然会在乎那些凡夫俗子的死活吧?”
在虞问天的认知里,修行本就是弱肉强食。
所有修士为了提升实力,都会不择手段。
那些所谓的正道仁义、慈悲心肠,不过是弱者用来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真正的顶尖强者,从来都只会在意自身修为,谁会顾及蝼蚁的生死?
刘云轩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玩味笑意渐渐散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你追求更强的修为,这本无可厚非。”
“我也一心追求更强的力量,但我的道,是守底线,不滥杀无辜,在情理之中求索,绝非你这般残害生灵、不择手段的邪路。”
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修你的道,我执我的义,你我本不相干。”
“但你要记住,这里是九州地界,是我的地盘。”
“在九州,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