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轩看着掌心这面终于消停下来的镜子，翻来覆去又瞅了两眼。
“行了，既然认主了，以后就是自己人。说说吧，你什么来历？”
九幽镜里沉默了一会儿，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没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老夫……已经记不清沉睡多少年了。”
“这才是刚刚苏醒，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刘云轩闻言陷入沉思。
这么说的话，他出现在这里，那就都是系统搞的鬼。
难不成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些灵器，全都是这片大陆上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刘云轩正想着，那器灵再次说话。
“老夫原本不是器灵。”
“五千年前，老夫是这天玄大陆上一个散修，主修神魂一道，苦修数千年，好不容易踏入了神游境一重。”
神游境。
刘云轩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他现在是法相六重，再往上就是神游。
那个境界，整个九州帝国都找不出几个来。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散修。
能以一个散修的身份，一路从淬体境一直成长到神游境。
这之间的辛苦真的不是一句艰辛可以说明的。
刘云轩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镜子里又沉默了一会，传来一声叹息，“后来也是因为惹了不该惹的人。”
“老夫当年年轻气盛，仗着有点本事，行事张扬了些。有一次在遗迹里跟人争宝物，争着争着就打起来了。打完了才知道，那人是九幽宗的少宗主。”
“九幽宗？”
“主人您不知道也正常。”
“五千年前，九幽宗是天玄大陆排得上号的大宗，宗主是神游境七重的大能。我那点微末道行，在人家眼里跟蚂蚁差不多。”
神游境七重！
没想到，这九幽宗的宗主居然如此强大。
想自己法相境六重巅峰的实力，在这等人物面前，就犹如一只蚂蚁一般，可以轻易捏死。
刘云轩挑了挑眉：“然后呢？他们把你杀了？”
“哎，倒是没杀。”
镜子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自嘲，“但是，那比杀了我还狠啊。”
“那九幽宗少宗主被我伤了根基，回去养了三年才养好。”
“他爹，也就是九幽宗宗主，亲自出手把我擒住。我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那老东西说，杀我太便宜我了。”
“他刚炼成一柄仙器，就是这九幽镜，还缺个器灵。要把我的神魂抽出来，生生炼进去。”
刘云轩听到这儿，眉头皱了一下。
抽魂炼器。
这手段确实够狠。
比杀人狠多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抽魂炼器相当于变成了灵魂奴隶。
身为散修怎么可能会同意。
散修有散修的骄傲。
“我不从，他就用搜魂术折磨我。”
“一天一夜，把我这辈子记得的事翻来覆去搜了几十遍。”
“最后我自己都扛不住了，求他把我炼进去。”
“至少炼进去了，还能活着。”
镜子里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
刘云轩也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继续说：“炼进去之后，我就成了这镜子的器灵。刚开始那几百年，我天天想死。后来想开了，死又死不了，那就好好活着呗。”
“跟着九幽宗混了两千年，这镜子也从下品仙器升到了中品。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跟着九幽宗混下去，混一天是一天。”
“然后呢？”
“然后？然后九幽宗也被人灭了。”
刘云轩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如此强大的宗门，也有被灭的一天。
“九幽宗被灭了？宗主不是神游境七重吗？”
“神游七重又如何？”
镜子里的器灵苦笑一声，“那天我正在镜子里睡觉，忽然感觉到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那股力量来的时候，我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就好像……就好像蝼蚁抬头看见有人踩下来，明知道要被踩死，也动不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一击过后，我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是现在。”
刘云轩沉默了一会儿。
神游七重，被人一击灭杀。
连带中品仙器都被打得沉睡数千年。
那出手的人，得是什么境界？
怎么说也得是神游境九重，甚至归一境？
归一境，那已经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存在了。
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
“你知道出手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镜子里的器灵说道，“我连他的脸都没看见。只记得一道光，然后就没然后了。”
刘云轩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种事，问了也白问。
那个层次的强者，离他现在还太远。
自己连法相境九重都没有达到，更何况神游境，甚至归一境。
那些层次离自己还十分遥远。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镜子，忽然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镜子里又沉默了下去，似乎是在回忆。
“名字……我的名字？”
“啊，太久远了，记不太清了。”
“以前那些称呼，现在也不想再提。既然现在认了你为主，你给起个新的吧。”
刘云轩想了想，这老东西也挺上道。
“行，那我叫你镜老吧。”
“镜老……”
镜子里把这俩字念叨了两遍。
“镜老……好，就叫镜老。以后老夫就是镜老了。”
声音里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刘云轩把镜子收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天色。
“行了，耽误不少功夫了，该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脚步顿了一下。
与此同时，刘天机也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
“我想，我们有麻烦了。”
“嗯，感觉到了。”
刘云轩眯了眯眼。
那个方向，有两道气息正在快速移动。
而且那气息的强度……
一个法相五重。
一个法相四重。
“影楼的人。”
刘天机低声说，“没算错的话，应该是影楼的两位副楼主。勾魂和追命。”
刘云轩嘴角微微一翘。
来得挺快。
他刚还在想怎么找影楼的人，这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走，去看看。”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刘天机和林清澜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