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灵山县城的路上，气氛有些诡异。
刘云决飞在最前面，换了一身新衣袍。
后面跟着刘星河几人，神色里还残留着震撼。
尤其是墨渊，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队伍最后头那个鼻青脸肿的白袍“人”。
白虎妖王。
哦，不对，现在该叫白啸了。
这位新晋的刘家护山灵兽，此刻正耷拉着脑袋，闷声不吭地跟着飞。
他身上那些皮肉伤在元丹境的自愈能力下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脸上那副“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表情，估计一时半会儿消不掉。
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看离县城还有二十里地，刘云决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白啸。
白啸心里一咯噔，连忙停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主、主人……有事？”
“跪下。”刘云决淡淡道。
白啸脸色一变。
它可是妖王！
元丹境四重的妖王！
让它当众下跪？
“你有异议？”刘云决眼神平静的望着它。
“噗通。”
白啸跪在了半空中。
屈辱感迅速蔓延起来。
屈辱，太屈辱了。
太欺负虎了。
刘云决走到它面前，伸出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这是锁魂印。”
“从此以后，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间。”
白啸猛地抬头，“等等，主人，我都答应加入刘家了，为什么还要——”
它话没说完。
刘云决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它眉心。
“嗡！！”
幽蓝光芒大盛，无数符文顺着指尖涌入白啸的识海。
白啸浑身剧颤，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无数根针扎透，又被一条条冰冷的锁链捆住。
那些锁链的另一端，就握在眼前这个人类手里。
片刻后，光芒散去。
刘云决收回手指。
白啸瘫在水云上，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把衣袍浸透了。
它内视识海，果然看到自己的妖魂上多了一圈幽蓝色的符文锁链。
那锁链若有若无，但能清晰地感觉到。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锁链就会收紧，把自己的妖魂勒碎。
“走吧。”
做完这些，刘云决继续前行。
白啸爬起来，垂头丧气地跟上。
它现在彻底老实了。
锁魂印都种下了，还挣扎什么？
好好当狗吧。
谁让人家如此强呢。
队伍继续前进。
又飞了五里地，白啸忽然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沧桑。
刘星河忍不住回头看了它一眼。
白啸正好也抬头，四目相对。
“看什么看？”
白啸没好气地说，“没见过被奴役的妖王啊？”
刘星河：“……”
墨渊干咳一声：“白前辈，其实……”
“别叫我前辈！”
白啸摆摆手，“我现在是你们刘家的护山灵兽，按人类的规矩，得叫……叫什么来着？哦对，供奉！叫我白供奉就行。”
它说这话时一脸别扭，显然还没适应新身份。
刘星河想了想，开口问道，“白供奉，你是灵山土生土长的妖兽？”
“废话。”白啸翻了个白眼。
“本王……呸，我在这灵山活了八百多年了。从一只小虎崽，一步步修炼到元丹境，成为一方妖王。结果……”
它又叹了口气：“结果今天阴沟里翻船，栽在你们刘家手里。”
语气里满是惆怅。
刘云决在前头一边飞一边说，“灵山深处，像你这样的妖王有多少？”
白啸精神一振。
哟，主人问话了！
这得好好表现！
它连忙飞到刘云决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既不太近显得僭越，也不太远显得疏远。
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回主人，灵山绵延数千里，分边缘，外围，内围，核心三层。”
“一般边缘地带都是些气海境的妖兽，最强的也不过紫府境。”
“像我现在待的西北这一片，属于外围。”
“外围的妖王大概有……嗯，三四十个吧。修为都在元丹境一重到五重之间。”
“内围呢？”
“内围就厉害了。”
白啸压低声音，仿佛怕被谁听见似的，“内围有十几位妖王，修为最低的也是元丹境六重，高的有元丹境九重巅峰。”
“那些家伙一个个脾气古怪，有的睡一觉就是几十年，有的喜欢抓人类修士研究，还有的……”
它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的，吃人。”
刘星河脸色微变。
白啸看了他一眼，撇撇嘴，“放心，我不吃。”
“我们白虎一族修炼的是金、水两道，讲究的是锋锐和润泽。”
“吃人那种污浊事，有损道行，吃人的多是些走邪路的妖王，比如万蛇洞那条老蛇，还有血藤谷那株魔树……”
它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灵山各大妖王的八卦。
什么万蛇洞的玄冥蛇王喜欢收集人类女子的首饰。
血藤谷的千年魔树最爱吸修士精血。
还有飞鹰崖的金翅雕王娶了十七房小妾……
刘星河听得目瞪口呆。
刘云决一直没打断，任由白啸说。
等白啸说到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喘口气时，刘云决才问，“核心区呢？”
白啸脸色一肃。
“核心区……那是禁地。”
它的声音里都带着上敬畏。
显然那出的生灵让这位白虎妖王从骨子里心生畏惧。
“灵山最深处，有三座圣山。每座圣山上，都住着一位妖皇。”
妖皇！
刘星河心里一震。
按照妖兽的等级，妖王对应人类元丹境，妖皇……那就是法相境！
白啸继续道，“三位妖皇，都是法相境的大能。”
“其中最强的那位，住在天柱峰，据说已经达到法相境八重。”
“加上它本体是上古异种撼山巨猿，天赋神通力之法则修炼到极致，真实战力恐怕能比肩法相境九重巅峰。”
它顿了顿，补了一句，“反正我是没见过。”
“那位妖皇几百年前露过一次面，一巴掌拍碎一位人族闯进灵山的法相境修士，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刘云决眼神微凝。
法相境八重，加上天赋神通，堪比法相境九重巅峰……
这样的实力，别说云栖府，就是整个九州帝国，恐怕都找不出几个对手。
“另外两位呢？”他
“另外两位，一位是麒麟妖皇，住在祥云峰，法相境五重。这位妖皇性子温和，常年闭关，不怎么管事。”
“还有一位是九尾妖皇，住在幻月峰，法相境六重。这位……脾气不太好，喜欢捉弄人。”
“曾经有个元丹境七重的人类修士误入幻月峰，被她变成一只兔子养了三年，最后放出来时，人都疯了。”
它说这话时，缩了缩脖子，显然对那位九尾妖皇颇为忌惮。
这时刘星河忍不住问，“白供奉，你见过这三位妖皇吗？”
“我？”
白啸指了指自己鼻子，苦笑一声，“我配吗？我就是个外围的小妖王，连内围都进不去几次，更别说核心区了。”
“这些消息，还是我从其他妖王那里听来的。”
它又叹了口气：“唉，想当年，我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
“打算先统一外围，然后打进内围，最后在核心区找块地当王称霸。”
“结果现在，成了人类家族的护山灵兽。”
它的语气里满是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