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谢延年这么说,姜妩才突然想起什么,偏头问谢延年。
“我大哥怎么从雍王府里出来了?”
同为男人,姜思恺自然能看出,刚刚谢延年刻意隔离他和姜妩的动作。
他低骂了声‘幼稚’。
但同时,他也刻意抢在谢延年面前,回答姜妩的话。
“雍王抓了我以后,知道是误抓,自然就将我放回来了。”
“妹妹就不要太担心我了。”
这么简单?
姜妩不信。
她定定望着谢延年,“真是这样吗?”
谢延年缓缓点头,“嗯。”
“大哥不是救出了,那被林大人抓走的女子吗?”
“不知她安全没有?”
“大哥不去看看吗?”
听谢延年这么说,原本跟着姜妩与谢延年,朝国公府走去的姜思恺,突然一下顿在原地。
“啊对!!”他后知后觉,一下着急起来。
“我得去南城看看。”
但是离开前,姜思恺还是微微俯身,对着谢延年拱了拱手。
“今日的事,又给妹夫惹麻烦了!下次有机会,我再隆重谢你。”
从姜思恺的这句话,姜妩便猜到:
雍王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就将姜思恺放回来的。
一定是谢延年,去雍王府做了什么,所以雍王才会放了姜思恺。
夜里。
姜妩想了又想,还是将赵太明给的密诏拿了出来,递给谢延年。
“今天我出门,去见了圣上……”
姜妩还想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谢延年。
但谢延年却看了一眼那密诏后,将密诏随手扔在枕头边上,对姜妩说了句。
“我知道。”
姜妩微怔,随即又说了句。
“……圣上说,想让你尽快上奏,让顾朗去做祈北军的右统领。”
此时,谢延年正好坐在床边,听到姜妩的话,他握起姜妩的手,又笑着说了句。
“我也知道。”
姜妩,“?”
她表情滞了滞,“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延年将那日,明管事出事,他得知消息后,去找谢瑜的事,告诉了姜妩。
“圣上的心思,还是叔父告诉我的。”
“所以你刚刚说,你今天去见了圣上,我便知道一定是圣上主动找的你。”
“而圣上找你,也就只有让顾朗,坐上祈北军右统领,这一件事。”
“嗯。”听到谢延年的解释,姜妩点点头。
她掀开被子,和谢延年一起躺进被窝后,才又问。
“让顾朗去做祈北军右统领,是不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谢延年眸光闪了一下。
“没什么麻烦的,夫人不必担心。”
虽然谢延年这么说,但姜妩总归有些不放心。
尤其是今天,圣上说没让姜思恺去林家,但是姜思恺却去林家大闹。
以及姜思恺自己说的,他又给谢延年,惹麻烦的那句话。
显然,谢延年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姜思恺处理这种事了。
想到这里,姜妩侧身躺进谢延年怀里,突发奇想地说了句。
“我觉得我哥哥,不适合在上京做官。”
“不如,将他外派去别的地方吧?去军营也可以……”
“不行!”姜妩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连忙出声,打断了姜妩的话。
甚至,就连他抱着姜妩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姜妩没想到,自己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谢延年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怎、怎么了?”
她在谢延年怀里,艰难地抬起头,疑惑地朝谢延年看去。
“为什么不行?”
“我觉得大哥武功好、性子直,最适合去军营里了。”
谢延年微微低头,定定望着姜妩,面上毫无波澜。
心底却生起浓浓的警惕和防备。
“就是不行……”
前些日子,姜妩想和他和离时,甚至提出了想远离上京,去往江南的借口。
即使那个时候,姜思恺刚坐上,祈北军左统领的位置……
姜思恺在上京时,姜妩都想离开上京。
若是姜思恺不在上京,去往别的地方就职……
那姜妩,就更不愿意待在上京了。
到时候,或许她连离开上京的想法,都不告诉谢延年。
悄悄就走了。
所以,为了不让姜妩离开他,谢延年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他非但不能让姜思恺离开上京,甚至还要想方设法,让在外任职的姜父,也留在上京。
想尽任何办法,都要将姜妩留下来。
但这样龌龊的想法,谢延年无法告诉姜妩。
他将姜妩搂到自己怀里,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
“……如今只有西北不太平,若是要去军营,大哥势必也是去的西北。”
“而西北……”
谢延年顿了顿,越发觉得自己为了留住姜妩,手段卑劣。
“而西北,还有韦罡在。”
“难保他不会对大哥下黑手。”
听谢延年这么一说,姜妩也觉得,姜思恺现在去军营并不安全。
“嗯。”她靠在谢延年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夫君说的对,是我欠考虑了。”
姜妩越是这么乖巧、柔顺,谢延年就越是对自己,感到不耻。
“夫人。”谢延年伸手,将姜妩抱得更紧了。
他想,手段卑劣就卑劣、为自己感到不耻就不耻吧。
只要能将姜妩留在自己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
对于谢延年的想法,姜妩一概不知。
她双手环着谢延年的腰,有些困了,却还是软绵绵地回了句。
“我在。”
…………
雍王府。
谢延年用上报,让顾朗坐上祈北军右统领的位置,让雍王放过姜思恺。
雍王同意了。
而这件事,也被雍王的其他幕僚们知道了。
戴磐第一个站出来,脸色难看地指责谢延年做的不对。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王爷的人,他明知道王爷一直想让顾公子,掌管祈北军北城。”
“怎么他从前不提,自己上奏让顾朗当右将军。现在姜大公子遇难了,他倒是站出来提了?”
如今雍王阵营里,唯独谢延年与顾丞相最有分量。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圣上格外青睐谢延年。
对于谢延年的许多决议,圣上都是赞同的。
也因此,如今戴磐的位置越来越低。
他逐渐心生怨怼,恨不得立刻拉下谢延年,自己踩在谢延年身上。
只要一逮到机会,他就会在雍王面前,说谢延年的坏话。
对此,雍王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他也乐于见到。
毕竟,这才是帝王的权衡之术。
此时,雍王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里的奏疏,略显得意。
“慎王一死,本王便什么事,都变得顺心了起来。”
“如今连大臣们上奏的奏疏,父皇都交给本王率先处置。”
“所以,顾朗那件事,当初本王便没有让谢延年去做,想自己和父王说……”
“但如果本王主动提这件事,谢延年也定然会让本王如愿以偿的。”
“所以,这件事不怪他。”
“至于放了姜思恺……”
提到姜思恺,雍王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继续道。
“上次慎王那件事,谢延年没要什么赏赐。”
“既然他那么想保姜思恺,本王便再给谢延年一个面子,暂且先放了姜思恺。”
雍王话是这么说,但知晓内情的人,却都知道:
当时,是谢延年分析了林睿聪这个人,会给雍王带来祸事,林睿聪死了,于雍王而言是好事。
以及谢延年又对雍王许了一个承诺,所以雍王才会放了姜思恺。
但那个承诺,雍王打算藏在心底,谁也不说。
总之,谢延年一定会为他办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