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年眸光微深,盯着姜妩看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错开视线。
“这件事,等三日后,我再告诉你。”
韦罡的事,谢延年不得不瞒着姜妩。
可是别的事,他势必不会再瞒她。
话落,谢延年伸手将蹲在地上的姜妩牵了起来,搂在自己怀里,又低声问了句。
“可好?”
男人嗓音清润,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都带着轻哄和宠溺的意味。
眼下,他又将姜妩这么温柔地抱在怀里,宛若在呵护什么珍贵的宝贝。
姜妩的脸悄悄红了。
“嗯。”她点点头。
但即使坐在谢延年怀里,她的手,也只是轻轻搭在谢延年肩上,屁股也并未坐实。
仿佛在忌惮些什么。
谢延年搂着她的腰一阵失笑,“放心,我只是抱抱你。”
“这些天,夫人就先好好养身子,等它恢复了,我们再……”
等它恢复?
“别说了。”姜妩的脸更红了,她搂着谢延年的脖颈,扑进他怀里,低声嘟囔。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我怎么样?”谢延年低笑出声,将姜妩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勾着唇角朝姜妩望去。
眼里满是蕴含深意的笑。
姜妩撞进他含笑的双眸,咬着唇无措又羞涩。
“你、你……”
一些有关情事的事,谢延年能说得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姜妩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嗯?”但偏偏谢延年此时,就像存心逗弄她似的,逼近她满脸认真,笑意盈盈地又问。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
“我怎么样?”
“夫人倒是说出来啊。”
谢延年每说一句,姜妩便感受到一股,被人逼迫的紧切感。
“谢延年。”
直到她咬唇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姜妩才惊觉:
她干嘛要坐在谢延年怀里,任由谢延年打趣她?
想到这里,姜妩红唇微嘟,氤氲的眸色里,都是对谢延年的不满和控诉。
“你真是太坏了。”
丢下这句话,姜妩推了一把谢延年的肩膀,顺势站起来,朝床上跑去。
“我不和你说了。”
“我要睡觉了。”
“呵呵呵呵……”
身后,谢延年扬唇低笑着,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也跟着朝床上走来。
褪去衣衫爬上床后,他抓住姜妩的手,强势地将姜妩拥进自己怀里,低笑出声。
“夫人怪罪的是。”
“是为夫太轻浮,不该口无遮拦,说这些撩拨夫人的羞话。”
姜妩,“……”
她怎么就被撩拨到了?
谢延年分明是故意给她戴黑帽。
但念及谢延年口才了得,姜妩窝在谢延年怀里,咬着唇一言未发。
省得一会儿,又上了他的套。
…………
三日后,郊外临水台。
姜妩也是跟着谢延年下马车后,才发现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小姐,除了韦小姐,二公子和二少夫人也来了。”
秋华在姜妩耳边低声道。
姜妩点点头,看到了此时已经怀有六个月身孕的顾以雪、谢承泽和韦芳儿。
“多谢芳儿妹妹。”
谢承泽一下马车,就立在一旁,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衫。
倒是韦芳儿还主动伸手,扶了一把刚下马车的顾以雪。
韦芳儿扶着顾以雪,同样笑得一脸明媚。
“二嫂嫂现在身子重,我扶你下马车,也是应该的。”
“二嫂嫂就别和我客气了。”
顾以雪莞尔一笑。
两人气氛和谐、友好。
但这也仅持续了一秒,因为两人在齐齐看到姜妩后,都同时变了脸色。
韦芳儿紧紧盯着姜妩,勾唇笑得阴翳、得逞。
只差没把她要害姜妩这件事,写在脸上了。
顾以雪倒是比韦芳儿更会伪装些。
她脸上抿起一抹浅笑,扶着肚子朝姜妩走来,对着姜妩与谢延年俯身行礼。
“弟妹给大哥和长嫂请安。”
谢延年拥着姜妩,瞥了一眼顾以雪,“二弟妹身子重,就不必这么多礼了。”
恰好这时,四公主的鸾驾,也浩浩荡荡地到了临水台。
一时间,候在临水台外的一众贵女贵妇们,纷纷朝临水台的方向走去。
临水台顾名思义,便是一座临水而建的阁楼。
水边种着一连串的杨柳。
正值严夏,上京城处处都带着炎热的气息,可这里,却盛着阵阵凉意。
一走进阁楼,水边阵阵微风吹来,便格外凉爽。
谢延年与姜妩刚走进阁楼,他便压低声音,对姜妩说了句。
“不必顾虑别的,今日你就权当是来纳凉和看好戏的……”
“凡事都有我在。”
在来的马车上,谢延年就已经将韦芳儿要害姜妩的计谋,全部告诉了姜妩。
还是老样子:又是下药、下毒加陷害的老三样招数。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四公主赵嘉燕,也成了韦芳儿的帮凶。
按照计划,一会儿坐在主位上的赵嘉燕,会口吐黑血,俨然一副中毒的景象。
而赵嘉燕被送往后面的房间诊治后,嬷嬷们就会一一对参加宴会的人搜身。
从姜妩身上,搜出令赵嘉燕中毒的毒药。
届时,姜妩就会被赵嘉燕身边的人拿下。
而另一边的男席上,谢延年也会被人以姜妩出事的消息,诱骗到一处房间。
房间里会等着醉酒、正衣衫不整的韦芳儿。
紧接着,四公主安排的人便会以韦芳儿名誉受损为由,要谢延年对韦芳儿负责。
纳韦芳儿进门。
当然,谢延年定是不愿的。
而这个时候,姜妩下毒毒害四公主的罪名,就会被人拿出来逼迫谢延年……
从谢延年口中,得知这个计划时,姜妩都不得不赞叹一句:
韦芳儿竟然还长进了,能想得出这么周密的计划。
只可惜,他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了。
宴会开始半个时辰后。
姜妩坐在靠湖边的躺椅上,端着手里的冰饮,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小姐,韦小姐‘醉酒’被人扶下去了。”
姜妩挑眉望去,就看到韦芳儿脸颊通红、一副醉酒的样子,被人扶了下去。
谢延年只告诉了姜妩,韦芳儿一众人的计划,却并没有说他要如何还击。
姜妩望着韦芳儿离开的背影,心生好奇: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隔着冰凉莹帘的男席,此时似乎也发生了什么,正隐隐骚动。
不过一会儿功夫,牵着十八皇子的谢瑜,就出现在女席这一列。
他对着赵嘉燕微微拱手,“四公主,十八皇子近来表现很好,所以今日,皇上特许十八皇子来此,与公主共叙兄妹之情。”
自从上次赵嘉燕在门口聚众淫乱,被谢瑜一状告到圣上面前后。
赵嘉燕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十八皇子赵旌了。
眼下见自己的亲弟弟,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赵嘉燕眼睛都直了。
她站起来,对着赵旌招招手,“弟弟,到姐姐这里来。”
赵旌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抗拒,直到谢瑜牵着他朝四公主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才一步步朝四公主走去,随即压低声音说了句。
“四姐姐,你今日可千万不要做坏事啊。”
赵旌环视一周后,望着不远处的姜妩,又紧接着说了句。
“尤其是,不要害她。”
循着赵旌的眼神望去,赵嘉燕看到了姜妩。
赵嘉燕脸色‘哗’的一下,就变得难看不已。
毕竟,赵旌可是她的亲弟弟,现在却处处帮着姜妩。
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可是,还不等赵嘉燕说起来,谢瑜就负手走至赵旌身后,朗声道。
“十八皇子大可放心,我也会时刻监督四公主的。”
“若她有任何不轨之心,我也会及时知晓。”
然后,再及时告状。
赵嘉燕,“……”
她死死抿着唇,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那我今日什么都不做,行了吧?”
姜妩远远看着三人,虽不知道三人都说了些什么。
但她也明白,谢瑜和赵旌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
“小姐,奴婢刚刚看到,世子好像醉酒,被人扶下去了。”
姜妩顺着秋华的目光看去。
果然看到,谢延年被六皇子赵齐扶着走了。
怎么回事?!
怎么和一开始谢延年说的,不一样呢?
难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姜妩下意识站起来,拉着秋华的手。
“我们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