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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等肖宿思考出什么来，物院已经到了，透过车窗可以看到楼前的台阶上已经沾满了人。

    周忠站在最前面，一头白发被风吹得微微乱翘。

    他旁边是齐房军，正和旁边的教授说着什么。

    肖宿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好几个昨天在毕业典礼上见过的熟面孔。

    车刚停稳，周忠已经大步迎了上来。

    “肖宿来了！”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很足，“昨晚歇得怎么样？和家里人一起开心吗？”

    肖宿没什么寒暄的心情，简单点了点头。

    不过大家显然都习惯了肖宿的冷淡，不以为怵。

    齐房军紧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了，看肖宿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刚从博物馆请回来的珍宝。

    “肖教授，快请进，快请进，外面有风。”

    肖宿跟着两人往楼里走。

    经过台阶的时候，林崇渊冲他点了点头，肖宿微微的颔首，打了个招呼。

    会议室定在三楼最大的研讨室里，平时这里也是用来组织小型的学术会议的，可以坐下三百多人，刚好适合做一个小的座谈。

    肖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嗡嗡的人声。

    研讨室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和过道上已经挤满了学生，前排和后面也都被占据了，除了过道，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有人眼尖，看见了肖宿一行人走过来。

    “来了来了！肖教授来了！”

    话落，人群像被拉开的拉链一样往两边散开来。

    肖宿走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几百双眼睛同时落在自已身上，那种热切的、期待的、好奇的目光几乎要把空气点着了。

    陆奇站在靠门口的位置。

    以他一米九几的个头，不用踮脚就能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看到讲台。

    他的目光从肖宿进门那一刻就钉在了他身上，手里攥着的笔记本被他捏得紧紧的。

    他昨晚几乎一宿没睡。

    下午看到系里的通知后，陆奇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宿舍里转了许久才冷静下来。

    接着他就开始翻自已过去半年整理的肖宿论文的笔记。

    之后，他又把NS方程那三篇论文重新翻了一遍，在每一个自已打过问号的地方用荧光笔标出来，想好了三个要提的问题。

    后来他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爬起来开了台灯，把流体力学教材里关于涡量输运方程那章重新看了一遍。

    等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睡睡着。

    虽然总共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但此刻他一点都不困。

    那可是肖宿啊，离他那么近，说不定一会儿他还能向他提问呢！？

    肖宿在靠窗那一排的中间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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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长安将整个研讨室都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在他旁边坐下。

    跟在肖宿身后的教授们一一落座之后，齐房军才敲了敲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很高兴能和大家欢聚一堂。

    不过，在研讨会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再次和大家分享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那就是我们物理学院非常荣幸的聘请到了肖宿教授担任我们物理学院的终身讲席教授，对于物理学院来说，这将是2026年最值得欣喜的一件大事。”

    话音刚落，整个研讨室就响起了一阵惊人的欢呼和掌声。

    “好！”

    “好！”

    叫好声此起彼伏，甚至好几个教授被气氛感染，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其实，大家早就在直播中知道了这个消息，可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画面，又哪里比得上近在眼前的肖宿来得真切呢？

    等掌声稍息，齐房军才继续说道：

    “大家都知道，肖教授的学术视野横跨数学、流体力学、量子场论等多个领域，如果只做一次讲座，那恐怕只能覆盖他研究版图的一个角落，实在太可惜了。

    所以，为了让这次交流更高效，也能让大家更深入的了解肖宿教授的学术思想，我们特意把讲座安排成了自由研讨的形式……”

    齐房军的开场白说了好几分钟，终于念完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桌两旁的坐着的教授，在流体组那边多停了一瞬：

    “好了，话不多说，我知道大家都有很多问题想和肖宿教授交流，现在，我们按名单顺序开始，第一位发言的是孙茂才教授。”

    孙茂才坐在肖宿斜对面第一排的位置，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说话带着股浓重的胶东口音。

    他可能已经提前了解过肖宿的性格了，发言的时候没有任何废话。

    “肖教授，你好，我是做流体力学方向的，这几年主要在做涡动力学方面的研究。

    你在arXiv上那三篇关于NS方程的论文我都仔细读过了，特别是涡量和乐那一篇，里面把涡量场解释为SO(3)主丛上的联络，这个视角对我的冲击很大。

    我做了大半辈子涡动力学了，从来没想过可以用和乐这种几何量去刻画流场的整体拓扑结构，读完以后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肖宿看着老教授，认真听着。

    旁边高长安能明显感觉到肖宿对老教授的态度比对齐房军他们要更郑重一些。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孙教授，实在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总不能是因为他头发比齐房军白吧？

    另一边，孙茂才说着说着翻开了手里那份打印好的论文，指着第二章中一个公式，语气认真道：

    “……在读你论文第二章的时候，有一个细节我一直没想通。

    你在定义和乐算子的时候用了路径有序指数，这个构造在流场光滑的前提下是非常漂亮的，但如果流场里存在奇点呢，比如涡丝断裂或者涡环重联的时候，那这个和乐算子还良定吗？”

    此话说完，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的看向肖宿。

    只见他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起身，拿起了桌上的记号笔，走到研讨室前面的白板上画了一条闭合曲线，又在曲线中间打了一个叉：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绕开奇点的和乐仍然是良定的。

    奇点附近的曲率集中区域对和乐的贡献是主项，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流场边界上的不连续性，这个问题可以通过在边界上施加零和乐条件来解决。”